返回第55章 血案与內鬼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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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歷上一行字:“家贫,力学,无亲故可依。”

一个无背景的穷举人,主动赴险,死在驛馆。

张居正回案,取纸铺案,提笔写碑文:

“清丈英烈李公茂之墓。”

继续写道:“公山西人,嘉靖四十四年举人。隆庆九年奉旨清丈,赴榆林卫,查隱田三千顷,为豪强所忌,夜半遇害。公之死,非为私仇,乃为国事。天下清丈之吏,当以公为法。”

他折好放入抽屉,又想起自己当年对皇帝说:“臣不怕得罪人,臣怕这辈子一事无成。”

那时不怕,是不知代价。如今知道了。

看了许久,又拿起硃笔,狠狠涂掉。力道太猛,纸都划破。

——

陕西马千户案未结,京城又出事。

冯保来报时,朱载坖正在院外散步。见冯保神色,便知不妙。

“陛下,”冯保低声,“奴婢查到一事。”

“讲。”

“太监魏忠,收江南豪强贿赂,销毁清丈文书。”

朱载坖停步。

“此人是嘉靖朝旧人,伺候过先皇,在宫中四十余年,资格最老,如今管文书库房,一向沉默少言,谁想竟暗通外臣。”

“他销毁了多少文书?”

“南直隶清丈底册三册,偷出內阁,烧两册,剩一册藏住处,奴婢已追回。”

“赃银?”

“搜出两千两百两,另有行贿名单,藏箱底夹层。”冯保递上清单。

朱载坖接过一看,七八家南直隶大族,银两数百至千两不等。他折好收入袖中。

“魏忠何在?”

“已看管,未惊动。”

朱载坖不语,继续前行,至老槐下站住。

魏忠是两朝老宦,资格深、无实权,杀之则惊內廷,放之则坏法度。

“贬南京孝陵守陵,终身不返京。”

冯保一怔,却不敢多言:“遵旨。”

朱载坖道:“他是朕的奴才,朕自己管。”

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肩。杀魏忠容易,但江南豪强仍在,此刻不宜逼太紧。

回乾清宫,案上有张居正奏疏,报陕西案进展。他硃批四字:“依律严办。”

再取出清单,將那些名字默默记下。现在不动,迟早要动。

次日,张居正得知魏忠之事,入宫见驾。他入殿躬身作揖,语气恭敬坦然:

“臣奉旨清丈,致內廷有人被豪强收买,销毁文书,是臣防范不周,请陛下训诫。”

朱载坖看著他,摆手:“张师傅起来。此事与你无关。魏忠是先朝旧人,妄法自肥,是朕失察,朕自处置,不用你担责。”

张居正要开口,朱载坖抬手止住:“你只管继续办。清丈不停,陕西案查到底。杀人者偿命,占田者纳税。无论千户还是巡抚,查出即办。”

他望著张居正,一字一句:“朕在,你怕什么?”

张居正心头一震,深深拱手,缓步退出。

出宫门,风大,袍角猎猎。他想起李茂,想起被涂掉的碑文,想起高拱那句警告。

他站了许久,转身,向內阁走去。

死人、拿人、贬人,可田仍在豪强手里,税仍未收。张居正不会停,皇帝也不会停。

他吹灭油灯,走出值房,融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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