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屋里传来聋老太太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志光。”

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棍，眯著眼睛看著他。

“打光，你这是咋啦？火急火燎的！”

刘志光往月亮门看了一眼，低声道：“老太太，我得出去一趟，办点急事。一会儿淮如下班回家，您受累帮我给她带个话，就说我晚点回来，让她別等我吃饭了，自己在家锁好门。”

秦淮如认识字不多，留个条子，还不如找聋老太太传个话保险。

聋老太太活著了这么大岁数，一看刘志光这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小。

她用拐棍在地上杵了一下，点头道：“成，你放心去办事。淮如那丫头回来，有我在呢，谁也欺负不了她。”

刘志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出了四合院，刘志光一路小跑奔向公交站。

这会儿五点刚过，马路上全是下班的工人和刚放学的孩子。

刘志光在公交站牌下，看著远处的路口，等了好久也没见公交车开过来。

他看著几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心里那个眼馋。

著急去红星厂，可公交左等不来，自己要是有辆自行车，就直接骑到轧钢厂了，哪用在这等公交。

等回头翻译稿费发齐了，说什么也得弄辆自行车，给秦淮如也弄一辆。

正想著，一辆3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开过来了。

车门一开，好傢伙，里面全是下班的工人和学生。

“下车的同志赶紧下！上车的往里走，別在门口堵著！”

售票员大姐扯著嗓子在车中间喊。

刘志光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挤上去。

车里空气不是很好闻，有很浓的机油味儿，还有汗臭味。

刘志光单手掛著横杆，另一只手捂著鼻子，隨著公交车一路顛簸。

到了朝阳门，又等了半天才又挤上11路。

等他再次来到红星机械厂大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快顛散架了。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大门进出的人不多。

刘志光迈步奔向传达室。

刚到传达室窗口，里面有个人正端著茶缸子喝水。

还是白天那个保卫科干事小张！

他一看见刘志光，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茶缸子，拉开门跑了出来。

白天他看见娄厂长跟刘志光关係有多好，幸亏他没再追究，不然够自己喝一壶的。

他衝著刘志光，满脸堆笑，躬身道：“哎呀！同志，您怎么这个点儿又来了？”

刘志光看著小张前倨后恭的样子，也没跟他再计较白天的事。

“我来找人。”

小张一听，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您还是找娄厂长吧？”

他伸手往传达室里比划。

“您先进屋坐会儿，我这就给娄厂长掛內线，白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大人有大量！”

说著，小张转身就要去摇电话。

刘志光摆了摆手道：“等待，我不找娄厂长。”

小张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著刘志光。

“那您找谁啊？”

刘志光衝著厂办大楼，扬了扬下巴。

“我找杨厂长！”

小张“欸”了一声，马上反应过来。

“啊？杨厂长？杨厂长正接待部里来的领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