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壁画 渡完忘川我是谁
青鸞站在一幅画前面,看了很久。那幅画上,有一个人穿著黑袍,站在高处,下面全是尸体。尸体横七竖八,堆成小山,那个穿黑袍的人站在山顶上,手里也拿著一块玉。
阿豆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青鸞说:“黑袍。”
阿豆愣了一下,仔细看。那人確实穿著黑袍,从头罩到脚,脸看不清,只有一道疤从眼角斜下来。姿势很凶,一只手举著玉,一只手往下压,像是在发號施令。
“是他吗?”阿豆问。
青鸞点点头。
江寻也走过来,看著那幅画。黑袍站在那儿,周围全是死人。画得粗糙,但意思明白——他杀了很多人。
江寻看了很久,说:“他杀的。”
青鸞说:“他杀了我全家。”
阿豆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看那幅画,又看看青鸞。青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那个黑袍。
站了一会儿,江寻转身,继续往里走。阿豆和青鸞跟著。
走到最里面,是那个石头台子。台上那个烂盒子还在,旁边散著几块石头。江寻蹲下,把那些石头捡起来,一块一块看。石头上有字,笔画细细的,刻得很深。
阿豆问:“写的什么?”
江寻摇头。
青鸞也蹲下看,看了一会儿,说:“这个字,我认得。”
江寻看她。
青鸞指著其中一个字,说:“陆。”
江寻愣了一下。
青鸞说:“我爹教过我,这个字念陆。”
江寻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上面也有字。他把玉佩凑到火把下,给青鸞看。
“这个呢?”
青鸞凑近了看。玉佩上那个字,跟石头上的字笔画不一样,但形状像。她看了半天,说:“也是陆。”
江寻的手抖了一下。很轻,但阿豆看见了。
阿豆在旁边听著,问:“陆是什么?”
青鸞说:“姓。”
阿豆看看江寻,又看看那块玉佩,说:“哥,你姓陆?”
江寻没说话。他低头看著那块玉佩,看了很久。阿婆从来没说过他姓什么,只叫他寻寻。
青鸞说:“你爹姓陆,你也姓陆。”
江寻把玉佩攥紧,攥了很久。手背上青筋都突出来了。
那天他们没再往里走。江寻把那些石头收起来,三个人回了洞。
晚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阿豆不敢开口,青鸞也不说。江寻一直沉默,吃了几口就放下碗,躺下。
阿豆挨著青鸞坐,小声问:“他怎么啦?”
青鸞说:“知道了自己姓什么。”
阿豆想了想,说:“那不是好事吗?”
青鸞说:“好事。但要慢慢习惯。”
阿豆点点头。
那天夜里,阿豆睡不著。他翻来翻去,想著白天的事。想著那个山洞,那些画,那个陆字。想著江寻攥著玉佩的样子。
他侧过身,看江寻。江寻躺在那儿,睁著眼睛,看著洞顶。
“哥。”他小声喊。
江寻没应。
他又喊了一声。
江寻扭头看他。
“哥,你姓陆,我姓什么?”
江寻没说话。
阿豆说:“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爹娘死了,没人告诉我。”
江寻看著他,过了一会儿,说:“你跟我姓。”
阿豆愣了一下。
“你是我弟弟。”江寻说,“姓陆。”
阿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眶热了,他赶紧闭上眼,怕让江寻看见。
江寻转回去,继续看著洞顶。
阿豆躺在那儿,心跳得很快。他想著那句话,姓陆,姓陆。他也有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