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卦不尽算天下事,心却明眼底尘 仙帝的都市摆烂生活
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他说。
“你刚才那个卦,解得很准。”
他看著林辰。
“乾为天,天泽履。天在上,泽在下,各安其位。”
他笑了笑。
“我该回我的泽里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
他的背影慢慢远去,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林辰收回目光。
他看著桌上那几枚铜钱。
铜钱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刚才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落叶。
那叶子不大,巴掌大小,形状很普通。但它的脉络很特別,清晰得像是一道道符文,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笔细细描过。
林辰拿起那片叶子。
看了一眼。
然后收起来。
孙镇岳忽然打了个激灵。
“咦?刚才怎么了?”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我怎么觉得刚才好像发了一下呆?”
叶秋声也回过神,推了推眼镜,皱起眉头。
沈知微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林辰。
“刚才那个老教授呢?”
林辰说。
“走了。”
孙镇岳挠了挠头。
“走了?我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算了算了,收摊收摊,回去睡觉。”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摺叠桌折好,桌布叠好,铜钱装好。
那块写著字的布幡,也被捲起来。
林辰拿起那片叶子,看了一眼。
然后手掌一抓,叶子一分为三,隨后將这三份礼物送给了孙镇岳三人,三人虽疑惑林辰为什么突然送他们礼物,不过倒也只是想了一会就收下了。
夜色很浓。
操场上只剩下几盏路灯,照著空荡荡的跑道。
几个人往外走。
路灯还亮著,照著那些空荡荡的摊位,照著那些散落的垃圾,照著那些还没来得及打扫的痕跡。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树梢,沙沙作响。
一天的摆摊结束了。
后来有人问起,那一天,那个白髮少年到底算了多少卦。
有人说算了六卦。
有人说算了十卦。
有人说,其实只算了三卦。
第一卦,给了一个在感情里走不出来的年轻人。卦象告诉他,落子无悔。他问的是缘分,看到的是自己的不甘心。最后他说,这个结局,配不上我当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真心。然后他走了,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卦,给了一个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的少年。卦象告诉他,这世间从无双全法,只有你敢不敢。他问的是路,看到的是自己的星辰大海。然后他飞奔而去,说要给父亲打个讲道理的电话。天边晚霞正好,把他的背影染成了金色。
第三卦,给了一个老者。一个从山里来,在人间走了几十年,只想找到放过自己法门的老者。卦象告诉他,你算的从来不是归期,而是心期。修道之人,修的从来不是长生,而是放过自己。他听后大笑,笑完转身,走入夜色。桌上只留下一片叶子,脉络清晰如符篆。
三卦。
三个人。
三个困在迷障里的人。
卦不敢尽言,因为天机不可泄;
人不可尽信,因为答案在心里。
梅花六爻,一卦接一卦。
答案就在眼前,是你看不破,也不肯放过。
那一天之后,那个白髮少年再也没有摆过摊。
有人说他本就是来玩的。
有人说他只是陪舍友。
有人说,他只是路过,顺手点了几盏灯。
那些被点亮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为情所困的年轻人,后来有没有遇到更好的人?
那个想转专业的少年,后来有没有给父亲打通那个讲道理的电话?
那个从山里来的老者,后来有没有回到他的泽里去?
没有人知道。
云在青天,水在瓶中。
缘起缘灭,各归其位。
只有那棵梧桐树记得,曾有一个白髮少年,在这里摆了一天的摊,算了三卦,让三个人,看破了心中的迷障。
后来他收起布幡,和舍友们一起走回宿舍。
他的背影融入大学城的人流里,再无人认得。
只有风还在吹。
吹过那些路灯,吹过那些空荡荡的摊位,吹过那棵静静站著的梧桐树。
像是有人在说。
卦不尽算人间事。
心却可明眼底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