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江陵布局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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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费观带著费禕,备了厚礼,正式登门拜访庞林。

庞林对这位新任“三巴大都督”的突然到访感到非常意外,但也极其热忱。

一来是感谢费禕促成他们全家团聚之恩,二来费观如今位高权重,又是费禕的亲叔父,於情於理都需隆重接待。

费观没有急著表露心跡,只是专注地拉近距离,谈论风土人情,请教荆襄典故,態度谦和而真诚。在习禎那里,他也是同样的套路。

期间,他还见到了庞统的遗腹子庞宏。这年轻人和费禕年纪相仿,已是好友。

庞宏这人以性格刚正不阿闻名,后来在蜀汉甚至敢於对抗擅权的宦官黄皓。

这种刚直的儒者性格,倒是和马良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激烈。

借著与庞林、习禎交谈的机会,费观又看似隨意地打听,如今荆州还有哪些杰出的青年才俊。

习禎提到了已经前往益州任职的向充。

“向充?”费观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向宠的弟弟。荆州豪门中的向家也不容小覷,向朗便是其代表。

这些出身儒学世家的官员有个共同点,交代的事情往往能办得极好,严谨细致,但缺乏独立决断和应变的主见。

在君主眼里,这种“本分听话”很討喜。但在危难关头,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时,这就成了软肋。

后世儒者在评价他们时,往往会美化他们的气节和学问,而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们在荆州突然易主时的无作为。

关羽败走麦城,全军覆没,真的只是因为糜芳一人的背叛吗?

那些被关羽轻视、冷落的荆州豪族不配合也就罢了。可是马良、向朗、习禎、庞林这些身居要职、博学多才的官员,在东吴大军偷袭、后方大乱时,究竟做了什么?

向朗当时守在秭归,陆逊大军杀到时,史书上竟没有他组织抵抗的任何记录。这难道就是后世某些人所谓的“儒者气节”?

只要没投降,跑了或躲起来就不算过错?

相比之下,向宠则是个异类。他是真正的將才,能力足以比肩王平。

诸葛亮在《出师表》里点名表扬他“性行淑均,晓畅军事”,甚至说自己出征后,成都的禁军防务必须交给向宠。

这样的人才,费观必须得想办法收入囊中。只是向宠如今似乎並不在江陵。

“文伟,陪我去巡视一下江陵的官仓和粮库。”从庞林府上出来后,费观对费禕说道。

“粮仓?叔父是担心————”

“去看看库存。如果存粮不足,或者分布不妥,得提前找地方囤积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费观解释道。

他听说糜芳明天就要回来了。他想在糜芳回来之前,把这些基础情况摸清楚。一张大网正在他心中慢慢成型,虽然许多细节还需填充,但基本的计划脉络已经清晰。

“江陵水產丰饶,又是荆南物资集散地,官仓和义仓的储粮一向充盈。似乎没必要另觅地皮囤粮吧?”费禕跟在费观身后,脸上带著几分困惑。

费观心中暗嘆,他当然知道江陵粮多。作为曾经掌控巴蜀重要商路的豪强,他比谁都清楚各地的物產和仓储情况。

但他不仅仅是想看粮草多寡,他是在看江陵的“命门”,看这些维繫城市和军队生存的物资,究竟掌握在谁手里,存放在何处,防卫如何。

这关係到最坏情况下的应对之策。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江下游,东吴控制下的江口岸边。

东吴全琮,收到了一封由商船捎来的密信。

看到封泥上的印记和落款是“费观”,他挑了挑眉,带著几分好奇拆开了封印。

信上的字跡算不上优美,甚至有些潦草,但內容却让全琮看得津津有味:“子璜吾友:上次卖与你的那批蜀锦和战马,尾款还没结清吧?既然数额不小,我之前答应让你分期支付。现在改主意了,不要钱了,全额折合成上好的稻穀、麦粟,立刻装船运到江陵码头给我。

看在你我交情份上,这批货我给你打八折结算。对了,子瑜老先生近来可好?我想了想,当初拒绝他联姻的提议,真是老糊涂了。我现下就在江陵,哪天方便,请他和他的家小一起来江陵玩玩?坐你运粮的船过来,正合適。”

这信写得直白至极,活像市井商贾討债拉交情。若是让那些刻板的江东儒生看到,定会痛斥文辞鄙陋,有失体统。

但对同样出身商人世家、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全琮来说,这信写得简直太顺眼了,比那些拐弯抹角的公文看著舒服百倍。

“穀物————运到江陵?”全琮摸著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听说过糜芳失火烧了军需粮草的事。费观此举,显然是想散尽家財,帮关羽渡过眼前的补给难关,以此博取关羽和刘备更深层的信任。

这买卖思路,很商人。用一笔本来就要付的货款,换一个天大的人情和未来的政治资本,怎么看都不亏。

而且一次性结清还能打八折,剩下的两成折价,全琮可以自己截留,也可以拿去打点上下、笼络人心,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小金库。

“但一下子要筹措这么多粮食,我手上商团的库存怕是不够————”全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我命令,先从最近的湘关军仓里挪用一批,补上这个缺口。反正湘关那边一时半会几打不起来,秋收也快到了,新粮入库前暂时调动一些,出不了大乱子。”

湘关,是南荆州通往东吴的重要关口。当年刘备和孙权以湘水为界,划分荆州,这湘关便是管理双方往来物资、徵收关税的命门所在,常年囤积不少军粮。

“顺便给子瑜先生那边递个话,”全琮对心腹吩咐道,“就说那位费观费伯仁,对联姻的事好像又有点兴趣了,邀他方便时去江陵敘旧。”

全琮知道,孙权最近正想撮合诸葛瑾的女儿嫁给张昭的儿子张承,但两人年纪似乎差得有点大,诸葛瑾未必十分情愿。如果费观这时候插一脚,对诸葛瑾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后手。

全琮亲自来到码头,劲头十足地指挥起来:“把仓里能动的穀子都清点出来,装船!再拨出十艘快船,立刻去湘关运粮!我亲自押一批过去看看!”

挪用军粮虽非小事,但全琮自认背景深厚,又事出有因,担得起这个责任。

码头上顿时人声鼎沸,忙碌起来。

全琮离开江口后不久,另一艘轻舟顺流而下,抵达了陆口。

东吴新任的“默默无闻”的大都督陆逊,正伏在案前,屏气凝神,一丝不苟地写著一封信。

他的字跡工整清秀,力透纸背:“东吴新任大都督陆逊,敬呈天下英雄、汉寿亭侯关將军麾下。逊才疏学浅,代吕都督暂守陆口,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深知將军神威,震烁华夏,虽古之韩信、白起復生,亦不能及也。

近闻逆贼曹操,遣使欲邀我主共击將军,实乃祸水东引、驱虎吞狼之毒计。

逊一介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焉敢与將军爭锋?请將军放心北征,逊愿在后方仰仗將军神威,苟全性命而已。附上微薄財礼,綾罗缎帛若干,酒十坛,聊表敬意,万望將军笑纳。”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逊放下笔,將信纸拿起,反覆默读推敲。

字里行间,极尽谦卑諂媚之事,甚至不惜自贬至极。陆逊读著读著,自己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凉,那种卑躬屈膝的姿態,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但他必须写,而且要写得情真意切,足以乱真。

这就是他要关羽放鬆警惕的致命诱饵。

“这种信,绝不会写第二次了。”

陆逊低声自语,將信纸轻轻折好,装入早已准备好的信函中。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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