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章 请將军饮满此杯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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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想许多年前的往事。那些事,他或许亲眼见证,或许听过详情。

“为了收服关將军的心,魏王派张辽將军去探口风。张將军问关將军去意,关將军答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將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

“7

费观缓缓复述著这段流传甚广的旧事。

“张辽將军回报后,魏王听到回信,又说了什么?”

于禁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事主不忘其本,乃天下之义士也。彼何时当去?”

一”云长受公深恩,必立效以报公,而后去也。”

如果费观没猜错,此刻在于禁脑海里反覆迴响的,正是这段对话。

费观真正想问的是:暂时性的投降或被俘,固然会被世人病,但什么才是更重要的?

是毫无意义的死节,还是留住性命和实力,等待时机,同时守住內心那份情义?

这给了于禁一个足以自我安慰的藉口:他不能坐视麾下三万士兵被洪水吞噬。这和当年为了保护刘备家眷而暂时投降曹操的关羽,在本质上並无二致。

乱世之中,能在那般绝境下,依然试图守住那份最终的底线和情义,就是值得尊重的价值。

“將军想必也知道,我曾是刘璋刘季玉的部下,后来归降汉中王。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降將。”费观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是说如果,东吴把我的前任岳丈刘季玉扶植为益州牧”,打著他的旗號来招揽我,我该回去吗?从忠孝的角度看,我似乎应该回去。但我可以明確告诉將军,我绝不会回去。”

“为何?”于禁终於再次开口了。

“因为刘公即便復位,也不再是以前能自主的主人了,东吴才是背后的实权操纵者。那样献出的忠孝,是真的忠义,还是会被后世史书嘲笑为隨波逐流的蠢货?”

“有时候活下来,清醒地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值得效忠的人和事,比盲目地去死,更难,也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智慧。”

于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良久,于禁那一直抱在胸前的双手,终於缓缓垂下。他伸出手,抓住了案几上的空杯。

“————给我满上。”

费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迅速拿起酒壶,为于禁斟满。

于禁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隨后,房间里陷入了另一种沉默。

费观也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他在想:曹操和孙权虽然因为关羽的巨大威胁,达成了暂时的攻守同盟,但他们绝不可能真的合兵一处。一旦荆州局势尘埃落定,他们立刻就会变回互相猜忌的敌人。这两位梟雄,绝不可能真的勾肩搭背。

如果于禁能像当年的关羽一样,在“降敌”期间保持气节,不真正为敌人效力,並在合適的时机以合適的方式回到魏国,魏王曹操会怎么想?

是觉得他反覆无常、背信弃义该杀?还是觉得他在绝境中尽力保全了士卒,也没有真正背叛故主,是个识大体的真汉子?

费观敢打赌是后者。否则,曹操就是在否定自己当年对待关羽的態度,否定自己推崇的“义士”价值观。

而且,费观最大的底气,来自於他对歷史走向的预知。

他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中,曹仁在樊城守住后,本想追击撤退的关羽,但被曹操阻止了。

因为曹操担心把关羽逼得太狠,会让他彻底倒向东吴,或者激发其死战之心,反而让坐山观虎斗的孙权捡了更大的便宜。

曹操更希望看到的是孙权和刘备因为荆州而彻底结下死仇。

于禁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费观也不停地为他倒酒,自己也陪著喝上几口。

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对峙,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无声交流。

就在这时—

“叔父!”

费禕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紧接著,房门被猛地推开,费禕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显然是狂奔而至。

费观心头一紧。

“千万別是坏消息!”他在心里祈祷。

“樊城————樊城陷落了!”费禕顾不上礼仪,也顾不上房间里还有于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樊城?当真?!”

还没等费观反应,坐在对面的于禁先爆发出一声惊呼,猛地站起。

费观和费禕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于禁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樊城,那是他不久前还负责镇守的防线重要支点,如今却————

与此同时,北方,许都。

对於某些人来说,樊城的陷落是晴天霹雳般的惊嚇;但对於另一些早已將天下视为棋局的人来说,这或许只是预料之中的一步。

“哦?关羽已经进驻樊城了?”

司空府內,贾詡放下手中的简牌,低语道。

他的对面,坐著时任丞相主簿的司马懿。

“正是。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正不遗余力地从上庸、南郡等地抽调后方兵力,充实樊城、围困襄阳。许都近在咫尺,这份诱惑,无人能够抵挡。”司马懿微笑著,捻著鬍鬚。

“那是自然。倾尽全力,孤注一掷。这种规模的支援和攻势,若还不能拿下残破的樊城,那才叫不可思议。”

贾詡显得很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的谋略早已铺好,如今只需静待时机,收割果实。

“于禁將军战败被俘后,北荆州各地,尤其是南阳一带被镇压的反魏势力纷纷倒戈,投向了关羽。”司马懿补充道。

“虽因天意不周,洪水骤至,导致于禁战败,七军覆没————但这些心怀异志的反贼,藉机全都聚集到了关羽麾下,也算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其实,北荆州尤其是南阳一带的乱局,根源在於曹魏內部对统治的不满。

之前南阳人侯音等人造反,虽然被曹仁镇压下去,但人心未附。

关羽的北伐和“水淹七军”的大胜,如同火星溅入乾草堆,让反抗的火种瞬间復燃。

那些残党和心怀观望的地方势力,如今全都欢呼雀跃地集结到了关羽的旗帜下。

“关羽的势力膨胀得极快。甚至可以说,天下间,隱隱出现了第四股势力””

“关羽现在想必一定很得意,所以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抽调上庸和南郡的兵力。刚好,趁此机会,让我们的眼睛”顺势混进樊城。”贾詡幽幽道。

司马懿闻言,喜不自胜:“贾公此计,当真神妙。樊城在之前的攻防战中损毁严重,城防未復,如今又塞进了这么多心思各异的兵马民壮,等我们的援军再次合围樊城时,那座城里囤积的粮草,又能支撑多久呢?”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贾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吟了这么一句。

关羽是那个“王”,是明面上最耀眼的目標。

但他真正在意,是那个身在荆州后方,名叫费观的人。

此人行事跳脱,不按常理,偏偏又能屡屡奏效。从巴西到武都,再到如今插手荆州事务,他像一颗不稳定的石子,总在试图改变水流的方向。

贾詡看得很清楚,费观虽然自以为在布局,在力挽狂澜,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既然他越权插手了本不属於他职责的荆州之事,那么一旦关羽这棵大树倒下,作为极力想要维护这棵大树的“藤蔓”,费观本人,也將万劫不復。

棋局,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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