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哥，你……你是不是嫌我下手不够狠？”

李哲笑了：“不想当差佬？”

阿德点了点头。

“但我需要你去当差佬。”

李哲低声道，“警队里有任何对我不利的消息，你得第一时间通知我，除此之外，不用做別的事情，安心当你的差佬，每个月，我再给你一笔钱。”

阿德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哲哥，我听你的。”

有些事，他不能不听，就像等会儿要进去杀掉阿鬼一样。

李哲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陈sir，祝你以后在警察部，一帆风顺！”

陈德，是他打进警队的第一颗钉子，但绝对不是最后一颗。

自从上次见过李文彬后，李哲就打定了主意，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疯子医生说得好：“人，一定要靠自己！”

房间里的血腥味，飘到了走廊上。

大口发满手鲜血地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纸：“哲哥，问出来了，上线叫林江，这是家庭住址。”

李哲拨通陈大文的电话：“老陈，三倍价钱，查一个叫林江的人。”

他把纸条上的家庭住址报过去。

没多久，陈大文就回了电话过来：“林江已经去大陆了，出入境处有他的信息。”

“能查出他平时跟谁接触多一些吗？”

“大佬，我是私人侦探，不是英女皇啊！”

“钱……”

陈大文打断李哲的话：“这不是钱的问题，真办不到，我建议你赶紧找內地的关係，把人抓住。”

李哲笑了笑，掛断电话。

他又不认识大圈豹，哪有內地的关係，再说了，大圈豹沾染不得，杰米仔就是个反面教材。

看来线索断了。

他看向陈德：“进去吧。”

要派陈德进警队，手里就得有个把柄，也是一个投名状。

阿鬼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口发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哲拿出五张金牛，递给大口发。

“去楼下前台，把这个房间续住两天，再租辆车，准备好后续的处理材料。”

“放心吧，哲哥！”

大口发接过金牛，塞进了裤兜。

这时，李哲的大哥大又响了，接起来，是朱怀义，土地署的一个办事员：“李生，刚才我接到消息，两个小时前，陈仲昆被请进icac了！”

李哲从来不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

在土地署，虽然他已经发展了陈仲昆这样一个科长“下线”，但下线不怕多，因此又花钱发展了朱怀义这样一个办事员“下线”。

两个人的消息一对照，就能少犯很多错误。

icac，就是廉政公署。

李哲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这是他作为职业收尸人的危险直觉：“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说是有人举报他受贿！”

“查……”

刚说出一个字，李哲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念头，“怀义，你通过关係，查一下劳工署和屋宇署，今晚有没有整治行动，不管是什么行动，都马上告诉我！”

这两个部门，加上土地署，就是村屋项目的三个“婆家”。

如果有人要整他，必然会通过这三个部门。

朱怀义和陈仲昆都没有传来土地署的整治消息，那最大可能性，就出在其他两个部门中。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好，我正好有同学在这两个署。”

……

吃过晚饭，阿鬼的尸体，已经被陈德和阿牛用租来的车，拖去处理了。

房间里的血腥味淡了下来。

镜澳这家小旅馆的窗户正对著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一栋外墙剥落的老楼。

李哲站在窗边，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目光穿过那些晾衣绳，落在远处葡式建筑的轮廓上。

身后传来塑料布摩擦的声音。

大口发蹲在地上，把染了血的塑料布捲起来，塞进黑色垃圾袋。

他的动作很快，但在李哲看来，还是不够乾净。

边角没折好，垃圾袋鼓鼓囊囊地堆在墙角。

猪头炳站在卫生间门口，手上还沾著肥皂沫：“哲哥，冲乾净了。”

李哲没回头，只是把烟放进嘴里，又拿下来。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確认没有残留的血跡渗到地面上。

然后他重新折好黑色垃圾袋，扎口的时候打了个死结。

大口发在旁边看著，没敢说话。

李哲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进去。

卫生间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照在瓷砖上泛著油腻的光。

洗手台上放著两块毛巾，一块是乾净的，另一块，猪头炳用过的，上面还沾著暗红色的水渍。

他把那块脏毛巾拿起来，放进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看著水流把顏色冲淡。

然后他从大口发买来的材料里，掏出一大瓶漂白水，倒在毛巾上，泡了一会儿，再冲乾净。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大口发：“鲁米诺要喷四次，记住了。”

接手清洗的大口发点了点头，没敢问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他只知道哲哥说的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