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上人 再给我点香火就能成仙
宴宾楼前,人头攒动,如潮水般涌来涌去,还未走近,那喧闹声便已扑面而来。
人语声、包子铺的叫卖声、车軲轆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楼內传出的丝竹声,混成一股热浪,把整条街都裹住了。
祝彧凭著巡察司执事的身份,没费多少工夫便寻到了其中一位事主。在其身边,已有城主府和巡察司的人在了解情况。
情况既诡异又简单,大致就是这些人都在某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与身体的控制,当“醒来”时外界已过去许久。
然而奇怪的是,旁人眼中並无异常——事主虽已失去意识,本人却仍在正常思考、行动,与常人毫无分別。
多番询问之下,祝彧得知眼前的这人名叫阿辽。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与其他涉事之人不太相同。
別人发觉被附身、替代之后,无不惊恐愤怒万分,都是主动向巡察司递状,要求彻查此案將魂灵净化。唯独阿辽是在巡察司与城主府询问的压力之下方才道出真相。
祝彧连同眾人,都对阿辽的行为表示疑惑不解,都急忙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有什么难言之隱。
谁料阿辽不慌不忙,语出惊人:
“这种断片的感觉挺舒服的。”
阿辽说完,城主府的人傻了,巡察司的人傻了,祝彧人也傻了,这人到底在想啥啊。
“阿辽啊,怎么回事啊。”
阿辽不急不躁,眉眼间透著一股看淡世间的淡然,“我现在又没多大事,那帮被附身的现在不也好好的,不知道一个个在急啥。”
眾人惊觉不可思议,一个个围坐在阿辽身边,听其传道授业解惑。而阿辽似乎也来了兴致,头昂得稍高了些,缓缓道:
“那些人说什么要彻底缉查,將魂灵追捕净化,依我之见,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是为被各种情绪冲昏了头脑。”
“我是当事者,我最有发言权,你们这些人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我当时过得蛮好的,最需要净化的反倒是那些当事者。”
城主府的一人听不下去了,面露关切之色:“我听闻你还有个大哥二哥,都是阿辽,他们是怎么说的?”
“哎,他们劝我赶紧向巡察司递状,提供线索协助净化魂灵,不让这种恐慌事件继续发生。”
眾人听闻这才放下心来。
祝彧紧接著又询问了一番,最终確定了阿辽此种心理的来源,他將此种心理定义为:
在长期的敘事中,始终没有找到自身的影子与定位,好不容易成为了一次事主,索性直接把自己与这一方存在绑定了。甚至於还对其心生了感激之情,让自己终於成为了一回主角,至於是否对其他人,呃甚至自己造成了巨大伤害,阿辽並不是很关注,只因久而久之他已经代入对方视角了。
当然,阿辽还是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比如他是在宴宾楼执役的小廝,失去意识之时正在二楼擦拭茶炉。
此外阿辽还从同僚那里了解到,其失去意识期间,总时不时立於二楼窗前俯视街巷,目不转瞬,唤之不应。
这时有一城主府的人领著一画像,来到了阿辽面前——
“你可识得画像上的人是谁?”
眾人齐齐將目光投向阿辽,期待著他的回答,只因大家已经感悟出来——
在阿辽一副看淡世间的外表下,是语出惊人的清澈愚蠢,又夹杂著些让人无奈的可爱。人嘛可能其实也挺好的,就是太能爆典了。
不过这一回眾人未能如愿,面对询问,阿辽摇摇头,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祝彧与来人细问详情,这才得知:画像上的这人,是最初被附身的那一个,前些日子他从乡里返回城中,路上便失去了意识,待醒来时,人已在宴宾楼附近了。
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宴宾楼,可是这里毫无特殊之处,二楼所观之景也不过街景与人流。
就在此时,祝彧忽然察觉,宴宾楼二楼的窗边,竟有个男子正往下窥视。
顺著那人的视线望去,祝彧发现他看的竟是街边包子铺的后生帮工——
那后生约莫二十出头,面白而眉峻,身板挺直。此刻正挽著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他双手力道沉实,揉得那麵团在案板上翻来滚去,又快又稳。虽然身著粗布短褐,却依旧掩不住一身英朗之气。
祝彧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下暗暗比较——虽说是生得不错,气质也极佳,但比起自己,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祝彧朝著二楼窗边的寻常男子望过去,不曾想那道人影好似发现了自己,倏然间缩了回去。
祝彧当即判断出情况不对,一个男子,怎会这般盯著另一个男子看?
越想越觉蹊蹺,他不再犹豫,索性迈著大步冲向二楼,就要將其拿下问话。
祝彧已经將那人模样牢牢记下,哪知行至拐角处,迎面撞上个宴宾楼的伙计,手里捧著一两银子,步履匆匆,也不知急著去何处。
虽被耽搁了片刻,祝彧还是在二楼寻到了那人。那男子神色惊恐,分明是在怕什么。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此人竟然一问三不知,甚至於是刚刚从被附身的状態中清醒过来——一整个懵逼状態。
祝彧当下意识到,那魂灵竟能切换目標肆意魂穿。
念头一转,他猛然想起方才迎面撞上的宴宾楼伙计——当时捧著银子行色匆匆,分明可疑!
他快步衝到窗边,探身一望,果然看见那伙计正在街道上穿行逃窜。
祝彧心明走正路是来不及了——等下楼绕出去,人早跑没影了。当机立断,他翻身跃出窗户,足尖在檐角、窗欞几处接连轻点,卸去力道,稳稳落在街面。
自此祝彧与那人展开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追逐战,其身手算不上矫健,甚至於可以说是拙劣,但其意志力可谓是野火烧不尽。
若不是祝彧是小仙,有仙力加持,恐怕真扛不过那人。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从未时跑到申时,早已跑出了孤烟城。而那人也终於力竭,手臂顺势一甩,將什么东西远远拋了出去,隨即一头栽倒在田间。
祝彧走上前去查看,只见那人神色茫然,目光空洞,与之前那人如出一辙——分明是刚从附身状態中挣脱出来。
不过祝彧也不傻,很快就推测出那魂灵是通过物件附身,那甩出去的东西想必就是它的棲身之所。
不到片刻工夫,祝彧便找到了那甩出去的物件,果然是那一两银子。
此时祝彧已经確认其中有魂灵,毕竟银子这东西无论在何地,任谁来都是要瞧上一眼的,最后演变成不捡白不捡——
这无疑方便了魂灵的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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