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何不血溅五步? 烦请诸位来我狱场悟道
“噠~”
“噠~”
脚步声渐渐走近,牢门又一次被打开。
田虎挣扎著抬头:“我冤枉啊!”
“大人,求你行行好,放我出去!”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赵书凯杀我全家!!!”
来人身形高挑,面容沉浸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田虎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扭曲的手指扣进地里,赤红著眼睛,绝望地控诉著。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令田虎的意志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但怨怒滔天,他如何能放弃?
阵阵清风吹来,出乎田虎的预料,已经习惯的毒打和粗鲁谩骂並没有到来,在火光映照之中,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透出一张年轻俊逸的面容。
他蹲下身子俯瞰著他,目光平和,温柔安静,与之先前那凶神恶煞的狱卒形成了鲜明对比,也与恍若死狗一般的田虎並非同一个世界。
“冤枉是最没用的词了。因为冤枉你的人往往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平和的语声传来,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田虎的心里了。
他无力的喘息著,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去理解对方说的话,下意识问道:“你……你是……谁?”
“这很重要吗?这不是你最该问的问题,你似乎意识不到你的处境,无法做出合適的选择,浪费了你坚韧的意志。”
田虎闻言呆呆地趴在地上。
此人是谁对他確实不重要。
但他的话却很重要。
冤枉你的人往往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对方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迴响。
悽惨死去的家人,恶劣嬉笑的仇人,正义凛然的青天老爷,拳打脚踢的狱卒……
回忆涌现,一张张面容在脑海中迴荡,足够他拼凑出並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规则总归都是人定的,表面看上去公平,但总有人可以游离规则之外。
田虎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愿去想。
真实的世界如此残酷。
现在一切都被揭开,而他只能老老实实,狼狈地去接受这一切。
无力而又绝望。
“呜呜……啊……”
扭断的手指不住愤恨地捶打著地面。双目不自觉地涌现出两行血泪来,被殴打数次都未曾求饶的囚犯,此刻却是痛苦地哀嚎出声来。
绝望之声不住在监狱迴荡著。
母亲说他从小就很坚强,无论如何都没哭过。
第一次啼哭是因为他降生於幸福的小家,而第二次啼哭是因为他即將离开这个令他绝望无力的世界。
“想要放弃了吗?”
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
“我……我能怎么办?我的一切都被夺走了。”
他不过是一粒被隨便碾碎的尘土,身处囚笼,不日將被处决,他又能做什么?
对方却摇了摇头:“不不……一无所有,再无牵掛,恰恰是最好的状態。”
“人们可以制定规则去剥夺权力,財富、自由、时间、思想……这些或许都不难,但是生命不容易。他们要剥夺你最后生存的权利,与其枯守囚笼,向聋子哭诉,祈求不存在的怜悯,为何不用这最后的权力,去狠狠地回击那些摧毁你的世界的人呢?”
“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有可以孤注一掷的权力了。”
“律法若是不公,你自己便是律法。”
平和温润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在田虎的心头流淌。
他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是……却好像在另一个角度,为田虎开启了一扇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窗户。
“曾经有三个人从这座囚牢之中逃出去了。虽然希望渺茫,但並非不可能。但你若放弃了,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比如说,现在囚笼就打开了,杀死我,你就有机会跑出去。”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你应该不是懦夫吧……既然已经没有未来,何不血溅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