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昔年升爵事  方寸道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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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脸上神情不变,心底却早已捲起丝丝波澜。

“看来,今年冷山县是有第四株冷山尊诞生了。正因如此,方才引来那群湘国遗民。”

压下起伏的思潮,李顺又將目光投向了第二张纸。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段话:

【帝欲收四海之富,乃詔治粟內史公叔渊更定圜法。渊上疏曰:“昔诸国割据,泉幣驳杂,轻重不一,是以商贾生奸。今四海混一,宜正根本。臣请废天下旧钱,独铸新幣,名之曰『元』。『元』者,始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以此通商易物,可彰一统之威。”帝大悦,准其奏。於是天下之金银珠玉,悉数输於公帑、深藏於內府。市井之间,唯见“元”幣流通,而真金白银绝跡於世矣。】

“原来如此。”李顺在心底暗嘆一声。

降临这方世界二十六年,他对这大一统王朝种种违和与诡异之处,早已见怪不怪。

比如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计时法、强行延迟到夜里十一点的落日、以及这名为“元”的法定货幣。

最初李顺还暗自揣测,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乾皇帝是不是也是位“穿越者”。直到他从稷下书坊中重金购得一张张【释帝书】残卷,从歷史的罅隙中逐渐窥探到这个庞大帝国的过往,才彻底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明天重置之后,便可再换另外一页。”

“只可惜,这偏僻冷山县的稷下书坊中,我没看过的释帝书残页也不多了。”

【释帝书】,乃是由太史公所著、记录大乾立国后种种的一部煌煌巨著。

据传,太史公与乾帝自幼相交莫逆。故而能记常人不敢记之事、评世人不敢评之非。

只可惜,新历四百五十四年,太史公寿尽而陨。

自此朝野上下,再无人敢执笔、可执笔承此重任。

《释帝书》遂成绝唱,原稿被死死深锁宫中。流落民间的,唯有当年誊抄的只言片语。

“释帝书中所载诸人,至今仍有存活於世者,且多已权倾朝野。这帮权臣,自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微时隱秘详尽暴露在世人面前。故而《释帝书》虽不是官方名义上的禁书,却也成了明面上绝对的禁忌。若非我以冷山草叶作为交换,周寻真也绝不会把它拿出来。”

……

李顺思忖著,一瘸一拐、脚下却毫不停歇,不多时便来到了冷山坊市。

他刻意隱匿行跡,在不同的杂货摊和店铺间兜兜转转,分散购买了总计九十枚“留影钱”。

共计花费两万余元。

李顺虽为劳役,每个月却也有三千元的薪酬。

而且他在这冷山县除了吃喝外几无花销,这些年倒也攒下了不少家当。这点钱还是拿得出的。

一枚留影钱,分子母两半。

激活后可连续维繫七天时间,母钱能如水镜般倒映出子钱周遭的景象。

此物原本是兵家所造,专供间谍刺探军情的利器。天下一统、四海再无纷爭之后,这等军需才逐渐流入寻常百姓家,成了民间常用的通讯之物。

李顺揣著留影钱悄然返回木屋,又做了一番准备后,將隔壁的老冯喊了过来。

“瘸子,你找我有事?”冯观进门问道。

李顺反手一挥,“哗啦”一声,將九十枚泛著冷光的留影钱悉数摊在粗糙的木桌上:“老冯,帮我个忙。”

隨著李顺低声缓缓將计划和盘托出,冯观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立时涌现出极度惊骇的神情。

他犹如惊弓之鸟般慌忙看向屋外,压低声音、嗓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瘸子,你想干嘛?把这玩意儿撒满全县……若是被官府查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顺冷冷地打断了冯观的话,幽深的目光直刺对方,只语重心长地问了一句:“老冯,你先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究竟还能活多少年?”

冯观的话音戛然而止,当场呆立在原地。

李顺贴心地將早已经准备好的镜子递了过去。

冯观下意识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满脸纵横的深邃皱纹,犹如枯草般稀疏的白髮。

那张灰败老態的面容,跟他记忆中那个年轻的自己,完全判若两人。

不知道在这地狱般的冷山县熬了多少个年头没有照过镜子、不敢正视自己模样的冯观,彻彻底底地僵住了。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冯观方才颤巍巍地抬起手,浑浊的眼眶中溢出绝望的老泪:“我……我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李顺缓缓走到冯观身边,抬手,沉稳而有力地拍了拍他佝僂的肩膀,俯身低语道:

“现在,有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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