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不灭,大道不止,隨便写写 斗罗龙王没钱当什么魂师
眼睛、鼻子、嘴——什么都没有。光滑的皮肤从髮际线延伸到下巴。像一张被揉过的纸重新摊平。
我摸自己的脸。
手指碰到嘴唇——嘴唇在。鼻子——鼻子在。眼睛——眼睫毛的触感。
“你在画里。”有脸的人说,“你现在摸到的,是画布的纹理。”
画廊开始收缩。墙壁的呼吸变快,地板的水面起浪。那些悬浮的画框开始旋转,画里的內容流出顏料——红色蓝色黑色——顏料在地上匯聚成新的画面——
是一个教室。
桌椅堆叠成山的形状。山顶放著一幅画。
门被推开。
我走进来。
我站在门口,看著画。画里是走廊,走廊里有木门,门里有楼梯,楼梯通往画廊,画廊里有一幅画,画里是教室,教室里有桌椅堆叠成的山,山顶放著——
“不要碰。”
我回头。
戴眼镜的——没有眼镜——男生——女生——站在我身后。手里那捲画纸还滴著顏料。蓝色。不对。红色。不对。
是血色。
“你迟到了。”
“我没——”
“通知在画里。”
画在通知里。
门在走廊。
走廊在第一幅画里。
第一幅画在——
我的食指在痛。低头看,血珠子滚出来。蓝色。红色。蓝色和红色之间有一个瞬间。
那个瞬间里,我看见了一切。
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掛著一幅画。每一幅画里都画著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幅画里都画著正在看画的人。每一个看画的人都在某一幅画里。那幅画被掛在某个角落。那个角落正在被另一个人看。
无限。递归。嵌套。
我在第几层?
画外的我?画里的我?画里的画里的画里的——
“你在所有层。”她说。声音从画里传来。从墙壁传来。从天花板传来。从我的喉咙传来。
“所有人都在所有层。画廊不在学校。学校在画廊里。”
我跑起来。
走廊变长变短变长。教室门牌翻转。灯管爆裂,黑暗只持续了半秒,但在这半秒里,所有画框里的眼睛都睁开了。
它们看著我跑过。
我的脚步声在不同的地面材质上响——瓷砖、木地板、水泥、水面、画布。
戴眼镜的那个——她/他——站在尽头。尽头也是一幅画。画里是尽头。尽头站著一个人。那个人在等我。
“第三幅画。”他/她说,“在你跑过去的时间里。你刚才经过了它三次。第一次你看见的是食堂。第二次你看见的是走廊。第三次——”
“我看见的是我自己。”
“对。第三幅画画的是一面镜子。”
镜子掛在墙上。墙在画的里面。画在——
没有画。
没有墙。
没有镜子。
没有我。
只有一双手。在虚无里摸。指尖碰到画布的纹理。画布上画著一双手。在虚无里摸。
谁在摸谁?
下课铃响了。
我在走廊里。手指划过瓷砖的接缝。凉的。热的。不存在的。有人在尽头喊一个名字。
是我的名字。
我转过去。
没有人。
墙壁上多了一幅画。画框是骨头做的。画里是一条走廊。走廊里有一个人,正在摸墙壁。那个人的脸是空白的。
我的手指停在瓷砖上。
触感还在。凉的。热的。
像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