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无声的变化

陈最中途眯了一段，提前定好的手机闹铃吵醒了他。

迷迷糊糊间，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终於停歇，广播里传来字正腔圆的报站声。

京城到了。

陈最打起精神，隨著汹涌的人流挤出高铁车厢，初春夜晚的寒气混合著车站特有的铁锈、汗味，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出站口挤得水泄不通，乘客们一个个大包小裹归心似箭，一张张疲惫的面孔匯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陈最背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费力地挪动身体，好不容易才挤出站外。

时间已过晚上八点半，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几颗若隱若现的星星点缀其间，一看就是京城的天空。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他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夜景，与离开时皋城这种小县城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京城，权利中心，繁华富贵迷人眼。

街道上车辆不少，霓虹闪烁，但比起十几年后那令人窒息的拥堵，此刻的车流倒显出几分世纪初特有的秩序感。

计程车在北电东门停下。

陈最麻溜的付了钱，拎起背包下车。

校园里果然还有不少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路灯下或宿舍楼前，带著年后重逢的热乎劲，笑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空气里瀰漫著欢快的气息，还有北方初春特有的那种，尚未完全褪去的清冷。

推开206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脚丫子的味道涌进鼻腔，有点呛人，但竟然还有点亲切。

李易几人下午时就陆续到了。

“哟！陈导凯旋归来啦！”李易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带著夸张的笑，衝过来就给了陈最肩膀一拳，“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被老家哪位姑娘扣下当上门女婿了！”

张博推了推眼镜，从书桌前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带著笑：“路上顺利吧？”他指了指自己桌上摊开的书，“正琢磨这学期的课呢。”

赵磊也从床上探出头，憨厚地笑著打招呼：“老陈！”

“顺利，就是人多，挤一身汗。”陈最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隨手扔在自己床铺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环顾了一下，宿舍比他走时还乱点，但多了不少年货的痕跡，桌上堆著开封的瓜子花生，还有几个空啤酒瓶。

“饿死了！”李易揉著肚子，“就等你呢！走，老地方，哥几个聚聚，我请客！”

陈最確实也饿了，路上垫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看看时间，这两天报导宿舍楼也没人管，便点了点头：“行，走起。”

四人校门口路边拦了辆车，直接杀向目的地。

十多分钟后，远远就看见“老张涮羊肉”那块红底白字的旧招牌在夜色里亮著，玻璃窗上蒙著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人头攒动，喧闹的人声远远传过来，浓郁的羊肉香气隔著马路都能闻到。

推门进去，一股裹挟著羊肉鲜香、炭火烟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里不出意料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年轻面孔，天南地北的口音混杂著，空气里飘著啤酒沫子与青春肆意的味道。

这附近大学扎堆，开学季的聚餐总是格外火爆。

“嚯！这阵仗！”李易踮著脚往里张望，“生意也太好了吧！还有座没？”

四人正伸著脖子在烟雾繚绕的大堂里寻找空位，忽然听到一道带著点惊喜的男声从侧面传过来。

“陈最？”

陈最循声望去，只见靠里一点一张拼起来的大桌旁，朱一龙正站起身，笑著朝他招手。

他旁边坐著翟天林、彭贯英、高燁等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06级表演班的，还有几个不太认识的面孔，七八个人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炭火铜锅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朱师兄！”陈最也笑著回应，和李易三人一起走了过去。

“真巧啊！你们也来这吃？”朱一龙热情地让出位置，“来来来，挤挤，正好一起！

地方大！”

说罢，他招呼著服务员加椅子碗筷。

翟天林脸上也堆著笑，主动跟陈最打招呼：“陈最师弟，过年好啊！刚还聊起你呢！”

他笑眯眯地，带著一种刻意的熟络。

彭贯英高燁等人也纷纷笑著点头致意，招呼四人落座。

陈最跟李易几人互相看了看，眼下確实没空桌，便也不再客气。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李易最活络，立刻接话，拉著张博赵磊麻溜地挤了进去。

陈最在朱一龙旁边加的位置坐下。

桌上气氛很热络，显然是表演班自己人的开学小聚，酒过几巡，都带著些许微醺的放鬆。

陈最瞥了眼高燁，这姐姐目前看著完全没有《狂飆》里的气场，青涩的很。

看自己的眼神跃跃欲试，显然想开口说点啥，又不好意思张口，面色犹疑。

“陈最，你们导演系上课比较早吧？我们表演系还得过两天才正式有课。”朱一龙给陈最倒了杯啤酒，语气很自然。

“嗯，明天报到，后天正式开课。”陈最接过杯子道谢。

“陈最，说真的，就你那部《代码》。”彭贯英接过话头，满脸讚嘆，“过年这段我经常回想，真是越品越有味道。特別是你和景恬那段双人舞————车库里的光影，太有感觉了！想法真绝！”

高燁终於找到机会，跟著点头附和：“是啊，片子结构也巧妙。陈最，你这导演功力真厉害，完全不像大一新生！”

翟天林举著酒杯，笑呵呵地插话：“可不是嘛！陈最师弟现在可是咱们北电的风云人物。以后拍大戏，可別忘了提携提携师兄师姐们啊！”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神热切地盯著陈最。

“各位师兄师姐过奖了，运气好而已。”陈最笑了笑，举起酒杯，“以后一定会有麻烦各位师兄师姐们的时候。”

“那我可等著了！”朱一龙笑著跟他碰杯，態度谦和诚恳，“说真的，陈最，以后你要是有合適的本子或者角色，觉得我合適，一定记得找我。哪怕只有几个镜头，我也愿意。主要是想跟你这样有想法的导演合作。”

他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翟天林那种圆滑。

“对，也算我一个！”彭贯英立刻接话。

“还有我！”高燁终於找到机会，也笑著举杯表態。

桌上其他几个表演班的人也纷纷附和，表达著对陈最的欣赏。

李易在旁边看得眼热，跟张博赵磊挤眉弄眼，一副“看咱老陈现在多牛”的嘚瑟劲儿。

隨后的时间里，他充分发挥了交际花的特长，端起酒杯就跟表演系的师兄师姐们套近乎，气氛被他烘托得愈发热烈。

“陈最师弟，来，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常联繫。”朱一龙掏出手机晃了晃。

“对对，加一个！”翟天林也赶紧拿出手机。

陈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拿出自己的手机，和朱一龙等人都交换了手机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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