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3章 地气回暖,春耕卡脖暗战起  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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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最后一声铜锣砸在前院的冻土上,弹了两下,滚进墙根。

“马叔,您先坐下喘口气!”郑强第一个衝上前,一把扶住马胜利直打摆子的胳膊肘。

马胜利甩开他的手,拐杖往地上狠狠戳了三下,那张通知单被攥得皱巴巴的,手指关节泛著死白。

苏云披著军大衣从后院推门出来,一眼扫过前院。

冰雪消融的季节,檐角的冰溜子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按理说,这个时候七队的人该扛著锄头领化肥、分种子,准备春耕开犁。可眼下整个前院挤了黑压压几十號社员,没一个人扛农具,人人脸色铁青,像是家里死了人。

“怎么回事。”苏云声音不高不低,人还没走到跟前,目光已经落在马胜利手里那张揉成一团的纸上。

马胜利见他出来,眼眶通红,把那张纸狠狠拍在院中间的石磨台上,指著上面的字,嗓子劈了。

“你自己看!公社粮站的通知!”

苏云走上前,把皱巴巴的通知单展开。

纸上盖著红公章,写得清清楚楚:因东风村七队耕地盐碱化严重,本年度春耕优良化肥指標与棉种指標,经公社研究决定,统一调拨给二队与三队。七队另行安排。

“另行安排?”苏云嘴角微勾,把通知单翻了个面,背面乾乾净净,连个批註都没有,“这就是另行安排。”

马胜利一拐杖捣在石磨上,震得碎石飞溅:“放他娘的屁!去年咱七队的地虽然碱,但秋粮照样交齐了!棉花也没少一两!凭啥把化肥和好种子全拨给二队三队?”

郑仲谦站在人群后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没急著接话,只是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旁的孔伯约。

孔伯约从怀里摸出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老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抬起眼皮。

“这事儿不是粮站能拍板的。”孔伯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粮站站长跟公社卫生院的副主任是连襟。”

前院一阵骚动。

马胜利猛地回头:“你说清楚!”

孔伯约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手指点著算盘珠子:“李建在卫生院被查办的事,闹得整个公社都知道了。他那个副主任亲戚前阵子就在粮站运作,把七队的指標往二队、三队挪。赵满仓虽然答应过给三成化肥,可那是他私底下的承诺,没走公社的明帐。现在公社直接从源头把七队的指標一刀切了,赵满仓那三成化肥就是一张废纸。”

这几句话像冰水泼进油锅。

“操他大爷的!”大壮第一个蹦起来,一把抄起靠在墙根的扁担,“走!去粮站跟他们掰扯!”

旁边几个民兵也红了眼,抄的抄铁锹,拎的拎木棍,嗷嗷叫著就要往外冲。

“站住。”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大壮脚步一顿,扁担举在半空中,回头看他。

苏云眸光微闪,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春耕被断了命脉的事:“你们一帮人抄著扁担衝进粮站,打砸一顿,然后呢?”

大壮张了张嘴。

“然后人家一纸报告递上去,说七队社员聚眾闹事、破坏春耕生產秩序。”苏云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著,“轻的,扣你全队工分。重的,带头的进学习班蹲半年。到那时候,地谁种?粮谁收?”

大壮脸皮抽了两下,扁担慢慢放了下来。

几个民兵面面相覷,刚才那股衝劲像被一瓢凉水浇透了,只剩满肚子窝囊火没处发。

前院安静了片刻。

这种安静比吵闹更让人窒息。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著旱菸杆子,半天没点著火,声音闷闷的:“地都刨开了……没化肥没好种子,秋后交不上公粮,全队都得勒紧裤腰带等死。”

这话像根针扎进每个人心里。

林婉儿站在知青大院门口,手指紧紧绞著围裙角,脸色苍白。顾清霜抱著胳膊靠在门框边,眉心微蹙,目光一直没离开苏云。顾清雪躲在姐姐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郑秀英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薑汤站在台阶上,手指攥得发白,碗沿都在轻轻打颤。

整个七队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所有人都在往下沉。

马胜利拄著拐杖,胸膛剧烈起伏,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他死死盯著石磨台上那张通知单,眼里的火焰一点一点熄下去,变成灰烬。

苏云走到石磨前。

他伸手拿起那张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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