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威 神魔之子墨尘传
“晚辈岂敢。”笑面从善如流,又行了一礼,“那晚辈就在白骨道出口静候。”
说罢,他不再停留,灰袍飘飘,转身向著神庙废墟外走去,几步之间,身影已没入废墟的阴影与烟尘之中,消失不见。
废墟中,只剩下墨尘与庞大的火焰神兽烬。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火焰燃烧和地脉轰鸣的声音。
烬低下头,巨大的瞳孔再次聚焦在墨尘身上,確切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那根三尺长的朱雀尾羽上。
“把它,给本尊。”烬的意念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墨尘略一犹豫,还是双手捧著尾羽,上前几步。尾羽似乎感应到同源本体的靠近,赤光大放,自行从墨尘手中飞起,缓缓飘向烬。
烬张开巨口(那是由流动的熔岩和火焰构成的深渊),轻轻一吸。尾羽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没入其中。
“嗡——!”
烬的身躯猛地一震,火焰瞬间凝实了数分,体型似乎也隱约膨胀了一圈,身上的威压再度拔高,连那些漆黑伤口散发的暗金电芒都似乎被压制下去少许。它发出一声舒坦的、仿佛饱餐一顿后的低沉呼嚕。
“舒服……虽然只是本尊当年褪下的一根本源尾羽,但收回这点力量,也足以让本尊恢復些许元气。”烬的意念传来,语气明显好转了一些,看向墨尘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姑且算作“顺眼”?
“小子,你过来。”烬用巨爪的指尖(一根燃烧的、比墨尘人还高的爪子尖),对著墨尘勾了勾。
墨尘依言走近,直到距离那灼热的火焰之躯仅有三四丈远,高温已让他汗如雨下,皮肤刺痛。
烬低下头,巨大的鼻孔(两团旋转的火焰漩涡)凑近墨尘,似乎在仔细嗅闻。半晌,它抬起头。
“没错,是他们的血脉,还混著一丝……更古老、更討厌的味道。”烬的意念带著思索,“墨渊那小子,当年把『钥匙』封在你眼里,真是胆大包天。不过,也幸好如此,那些蠢货才一直没找到真正的『钥匙』。”
“钥匙?是指我的眼睛?时空之钥?”墨尘抓住机会追问,“我父母他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影子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创世烙印』又是什么?”
“问题还真多。”烬哼了一声,但或许是因为收回了部分力量,心情尚可,或许是因为墨尘是故人之子,它难得有耐心解释了几句。
“影子?一群躲在歷史阴沟里,妄图篡改规则、吞噬一切的蛀虫罢了。他们的主人,是个更加麻烦、更加不可名状的怪物。你父母,还有当年一批像他们一样的『愚者』,试图阻止那怪物,结果……你也看到了。”
“至於你的眼睛,確实是『钥匙』,但不是影子们以为的那种钥匙。它能打开的,远不止一扇门。『创世烙印』,是构筑这个世界最基础的五大本源法则印记,分散在六界。影子收集它们,是为了完成某个仪式,打开那扇『门』,让他们的主人彻底降临,或者……让这个世界,变成他们想要的『养料场』。”
“你父母留给你的『礼物』,就在葬神渊最深处。那里不仅有本尊被封印的大部分力量和记忆,还有……你母亲留下的一些东西,以及,关於第一枚『创世烙印·火』的真正线索。”
墨尘心跳加速。父母留下的东西!创世烙印的线索!
“我们现在就去?”他忍不住道。
“现在?”烬瞥了他一眼,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你是不是傻”的神色,“就凭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还有本尊这身破烂?去送菜吗?刚才那个蚀心,不过是影子麾下一个小头目,真正麻烦的傢伙还没露面。葬神渊深处,被他们经营了不知多久,步步杀机。更何况,本尊的力量被分散封印在好几个节点,只收回这根尾羽,远远不够。”
它抬头,望向葬神渊更深、更黑暗的方向,那里,暗红色的云层堆积如山,云层之后,隱隱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在蛰伏。
“先去『炎流峡』,取回本尊被封印的『左翼之火』。”烬做出决定,意念斩钉截铁,“那里离此地不算太远,封印相对薄弱。而且,炎流峡深处,生长著『地心火莲』,对你的伤势和稳固那刚觉醒的破烂眼睛,有点用处。”
它说完,不等墨尘回应,伸出巨爪,一把將墨尘捞起,放在自己脖颈后方——那里火焰相对温顺,形成一小块稳定的、由赤金色火焰编织的“鞍座”。
“坐稳了,小不点。本尊带你看看,什么叫做速度。”
话音未落,烬双翼一振!
“轰——!!!”
恐怖的音爆声炸响!赤金色的火焰巨鸟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撞碎了神庙残余的穹顶,衝破上方暗红色的云层,向著葬神渊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墨尘想像。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拍打在脸上,即便有火焰鞍座和自身力量缓衝,他也感觉五臟六腑都快移位,眼前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耳中儘是雷鸣般的破空声。
这就是上古神兽的速度吗?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已成废墟的神庙中央,那巨大的坑洞旁,空间微微扭曲。
戴著白色笑脸面具的笑面,缓缓从一片阴影中走出。他仰头望著烬和墨尘消失的方向,面具后的目光深邃。
“炎流峡……倒是会选地方。”他低声自语,“正好,那里也有些『旧东西』,该处理一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另一侧的阴影。
“都准备好了?”他问,声音平静。
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单膝跪地,气息晦涩,与影卫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回稟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饵』已布下。蚀心的人,果然上鉤了,正朝『炎流峡』方向调集力量。”其中一个身影恭敬回答。
“很好。”笑面点了点头,白色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微光,“让他们斗。我们……只需在合適的时候,收网即可。”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际那道早已消失的赤金色轨跡,转身,步入阴影,与那两个身影一同消失。
废墟重归死寂,只有地火在坑洞中默默燃烧,映照著满地狼藉,仿佛在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即將到来的、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