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革命者的枪 僵尸?请叫我邪祟清道夫
“可龙王发怒,河堤会垮。”
“伢子,宝庆府的人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都是命啊!”
贺文凤听不懂太公的感嘆,他不想死,也不想河水决堤。
此时的他,一心想著永安城。
在永安城里,他可以横著走,莫说把他扔进江里餵龙王,就是开一句討米堂的玩笑,他就敢砸了那人的铺子,让人跪在地上喊“贺爷爷”。
宝庆府真没意思。
蔡柏推动轮椅,阿力撑著伞,一起走到大门口。
贺文凤脚步刚动,就被江氏拉住了。
江氏怀里抱著蔡无祟,对他摇著头,“文凤你別出去,太公会解决的。”
蔡无邪给贺文凤悄悄递了个眼色。
“姆妈,我去看一下。”
不等她娘同意,无邪已经衝进了雨中。
贺文凤目送著她的背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大门外,雨幕中,几支火把慢慢逼近。
乱糟糟的脚步声,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叫嚷声,那些人真来了。
蔡老太公出来的时候,人群刚好涌到蔡府大门口。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被雨水浇得湿透的脸,还有那些高举的火把,最后落在为首的火龙真人身上。
“人老眼花,竟让你一个长生道的妖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
蔡老太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雨声、人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忽然就停了。
火龙道人脸色疾变,他想辩解,可他的声音一点也发不出来,只有嘴皮子徒劳地颤动。
蔡老太公做法!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太公又道:“江里的东西不是龙王,是长生道妖人养出来的邪祟,就为了吃人。”
他的手稍稍抬了抬,有人能说话了,“哪有一年就吃一个童子的邪祟?”
“火龙真人是城隍老爷跟前的人,如果是妖人,城隍老爷还看不出来?”
“往常每年都祭龙王,龙王从没发过怒,宝庆从没决过堤,现在一停就涨水,哪有这么巧的!”
人群重新骚动起来。
有人喊“交人”,有人喊“烧了蔡家”……
站在前排的一个老婆子忽然跪倒在雨地里,抱著怀中一个浑身湿透的孩子,对著蔡家大门不停磕起头来。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喊:“蔡老太公,求求你了!我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苗,水再涨上来我们家就绝后了!你行行好,把火龙童子交出来,我老婆子给他抵命好不好啊!”
老婆子的声音尖利又悽惨,像毒蛇一样在雨帘中狂舞。
蔡老太公沉默地看著她。
老街坊邻居,他认识她,一个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寡妇,想不到也被长生道妖人蛊惑了。
猛然间,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起:“把一个孩子扔进江里,洪水就退了?要是洪水不退呢?”
吼出声的是蔡松。
伴隨吼声的是他手中的步枪,吧嗒一声,上满子弹。
他拉上枪栓,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火龙真人。
“城隍老爷是吗?我现在就开一枪,你快点喊你的城隍老爷来救你,要是救不了你,你就是骗子!5—4—3……”
一声比一声紧促的数数声,让所有人仓皇后退,就连那个磕头的老婆子也飞快地爬起来,生怕枪子儿打到她身上。
他们不认识出国留洋的蔡家二少爷,却认识枪。
火龙真人嘴唇剧烈颤抖著,可他不仅说不出话,就连动也动不了一下,这时他才知道蔡老太公的法术何等惊人,却晚了。
与他同来的那几个人同样僵在原地,夹在指尖的黄符不知什么时候化为了灰烬,被雨水一衝,无声无息滑进了衣袖里。
“2——1!”
砰!
枪响了,火龙真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胸口的血飞溅雨中,洒开如同一朵红花。
没有城隍爷救他。
上千人的队伍只寂静了几秒钟,接著就像受惊的鸭群四散奔跑,火把扔在泥地里,很快就被狂奔的人群踩熄。
雨,未停。
夜色渐渐吞没了一切。
等到疯狂的人群跑光之后,蔡家的人才发现那个老婆子坐在泥地里,不知是被推倒的,还是被踩倒的,她勾著头,耸著肩,紧紧搂著怀中的孩子。
蔡柏嘆了口气,走过去將老婆子扶起来。
老婆子呆呆望著蔡柏,就像魂离了体,只剩一具空壳似的。
“龙王真也好假也好,自有天道论断,可今日没有龙王,只有人心里的妖魔鬼怪。”
蔡老太公坐在门口,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威严,只有看透一切后的平静。
蔡松平静不下来,握著枪的手指僵硬得生疼。
另一个更不平静的人出现了,他隔著雨帘与蔡松对望著,两人中间是那具已经流不出血的尸体。
“蔡松兄,眾目睽睽,你怎么就敢杀人?”
“秉文,当年的我们若敢杀人,今日就不是北洋的天下。”
“可今日已经是全新的世界,讲法律的世界。”
听到周秉文的话,蔡松仰头大笑:“若今日已经是讲法律的世界,这些人凭什么敢闯你的府衙,又凭什么敢在我家门口喊打喊杀,要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扔进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