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缓和的气氛被胡大牛一句话给压下去。

杜景风看不清大家此时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恐惧正在车厢內蔓延。

突然，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车辆停了下来。

眾人纷纷向前倒去。

“怎么停车了？”

“是不是到了？”

有人掀开了身旁的篷布向外观察。

杜景风也掀开了车尾帘子的一个角，探头向外查看。

“什么情况？”克利萨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面有两棵被炸断的树挡住路了。”一排长回应道。

“让一班下车，把树挪开，动作快一点。”

“是。”

大约十几分钟，道路被疏通，车辆再次启动。

从深夜走到天亮，从天亮走到中午时分，车辆再一次停下来。

“所有人，下车，快，快一点。”命令声在车外响起。

咣当！咣当！

一辆辆运兵车打开围板，战士们相继跳出汽车。

长时间蜷伏在车厢內的他们，刚一下车就有人腿软摔倒在地上，还有人不停地甩动双手双脚。

杜景风一只手扶著车厢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前方的路面布满了弹坑，碎石和焦黑的泥土混杂在一起，好几处路面被炸得塌陷下去，空气中都是火药的味道。

“前方道路汽车无法通行，所有人排好队形，跑步前进。”克利萨纳一声令下，一班的战士跑了出去。

紧接著二班、三班、四班也跟了上去。

“大家都跟上，別掉队。”杜景风低声提醒了一句。

跑出大约两公里，前方的阵地浮现在他们面前。

一条铁轨从阵地中间穿过，铁轨有多处被炮火炸得变形断裂，还有些地方陷进了弹坑。

而在铁轨两侧，布满了多条壕沟，在那壕沟的土坡上，布满了一片片深黑色血跡。

一名头上缠著绷带，满脸像血又像泥土的男子从一侧走过来。

克利萨纳迎著他走过去：“有多少伤员？”

“死伤过半了，敌人最近跟他妈疯子一样。”男子低声咒骂道。

克利萨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著受伤的兄弟们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车子就在后方两公里的地方。”

话音落下，克利萨纳转身对著杜景风摆摆手。

杜景风快步跑过来。

“杜景风，带著你们班的人去那边挖坑。”命令道。

杜景风愣了一下：“长官，挖壕沟吗？”

“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下葬，明白了吗？”

“是，长官。”

杜景风接受命令，返回队伍，还没开口胡大牛就来了一句：“让咱们去哪里防守？”

“让咱们先去挖坑埋尸体。”

“啊？”一声惊呼。

原本还有人想要说些什么，杜景风直接抬手打断：“赶快去那边领工兵铲，开始干活吧。”

说完，带头走了出去。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跟上去。

郭文才一边走一边嘀咕道：“死在这里不会被送回家吗？”

胡大牛半开玩笑道：“郭老师，这里距离你家有多远？把你送回去，还不臭死人啊。”

“那也得给家人留个念想吧。”

“有啊。”

“什么？”

“抚恤金。”

“这......”

杜景风把工兵铲塞到了胡大牛手中：“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胡大牛努著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