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王风。”

“嗯？”

“那边有人好像在拍我们。”

王风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个拿著相机的年轻人正对著他们这个方向。看到王风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然后假装在拍风景。

王风看著那个人，心里有了猜测。

“可能是粉丝，也可能是代拍。”

李知恩点点头，表情很平静。

“要换地方吗？”王风问。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她看著江面，“难得出来散步，不想被影响。”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没几步，那个年轻人追了上来。

“请问……”他开口，用的是英文，但带著明显的韩语口音，“您是iu吗？”

李知恩停下脚步，看著他。

年轻人看清她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是您！我是您的粉丝！从韩国来留学的！”

李知恩笑了笑，用韩语说：“你好。”

年轻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忙脚乱地翻包，想找纸笔签名，但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李知恩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

“没关係。”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飞快地签了名，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签名，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谢、谢谢您！我……我可以和您合张影吗？”

李知恩看了一眼王风，又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快一点。”她说。

年轻人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李知恩站到他旁边，微笑著拍了张照。

拍完，年轻人连声道谢，然后看了一眼王风，想问什么，但没敢问，转身跑了。

李知恩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王风问：“会不会有事？”

李知恩摇摇头：“没事，就一张合影。而且他看起来是真心喜欢我的歌。”

王风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佩服。

在这种时候，她想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拍到，而是那个粉丝是不是真心喜欢她的歌。

天色渐渐暗下来，对面的高楼开始亮起灯光。江面上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李知恩忽然停下脚步，看著江面。

“王风。”

“嗯？”

“谢谢你。”

王风看著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著江面。

“谢谢你带我逛了这些天。谢谢你做的饭，谢谢你陪我来外滩散步。”

她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中亮亮的。

“这几天，我特別开心。”

王风看著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笑了。

笑得很温柔。

两人就这么站著，手牵著手，看著江面上的灯火。

七点半，王风开车送李知恩去机场。

一路上，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夜景，没有说话。

王风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到了机场，王风把车停好，帮她拿行李。

两人站在出发口，面对面。

李知恩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红，但忍著没哭。

“王风。”

“嗯？”

“你什么时候再来首尔？”

王风想了想，说：“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来。”

李知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笑了，又擦了擦，最后站在那里，又哭又笑。

王风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李知恩靠在他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她鬆开他，退后一步，看著他。

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著笑。

“王风。”

“嗯？”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那天在首尔的阳台上一样。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著他。

“下次来，带我去济州岛。”

王风点点头。

她笑了，挥挥手，转身走进出发口。

王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转身，走回停车场。

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窗外的夜色很深，高速公路上灯火通明。

他想起这四天的点点滴滴——菜市场的茭白和藕，咖啡馆的美式，武康路的落叶，外滩的夕阳，还有她最后那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他想起她说的“你什么时候再来首尔”，想起她说的“下次来，带我去济州岛”。

他想起她说“谢谢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样子。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轻轻的吻。

车子继续开著，穿过夜色，驶向那个静安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