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虫巢 FATE:每天都给从者补充魔力
美狄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间桐家的虫魔术,就是把活人的身体当成虫巢。她的虚数魔术天赋,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污染、啃噬掉的。”
爱丽丝菲尔没有说话,但葛木能感觉到,她的灵基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压不住的愤怒。
葛木放下茶杯,看向对面垂著头的女孩:“间桐同学,你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班主任很担心你的情况,特意让我来看看。”
樱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头,深紫色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表情。就在葛木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抬起头,用那双晦暗如死水的紫色眼眸直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短暂的、猩红色的光,像沉在深潭底部的火焰。但那光芒只存在了一瞬便熄灭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声音依旧平板:“家里有事,耽误了。”
葛木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脖颈上的咬痕,语气放轻了些:“间桐同学,你还好吗?”
樱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裙摆,又鬆开了。垂落的髮丝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重新遮住了她的脸。
“老师,您见过真正的『地狱』吗?”她的声音轻得听不清,像在自言自语。
葛木没有说话。
樱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地狱里……是没有出口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呵……”
阴影里,一个枯瘦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子佝僂得几乎要贴到地面,皮肤皱得像乾枯的树皮,头顶光禿禿的,只有几缕白髮贴在头皮上。一双眼睛浑浊发黄,眼珠子转得极慢,像两团快要熄灭的鬼火,却又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鷙。
正是间桐脏砚。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客厅中央,在葛木宗一郎对面坐下。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不是气势上的威压,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你,慢悠悠地咀嚼著猎物。
葛木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端著面前的茶杯,静静等著。
脏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掂量什么。隨即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老夫知道你的来意。”
葛木没说话。
“巴瑟梅罗那个小丫头,让你来探查老夫的情况,对吧?”脏砚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老夫近来在製作一件魔术礼装,花了不少心思,一直没顾上回復她。”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葛木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既然你来了,就让樱跟你一起过去吧。”脏砚缓缓站起身,挪到樱的身边,枯瘦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樱的身子猛地一颤,却半点都不敢躲开。脏砚的语气温和得像个体贴入微的长辈,“老夫会让她向元帅大人说明情况,赔个不是。”
葛木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瞭然。
这老虫子,在装傻。
他明明是红方的御主之一,却从头到尾没参与过任何一场战斗,空中花园攻防战打得天翻地覆,他连面都没露过。现在说什么“製作魔术礼装”,不过是隨口找的託词。他不想现在就跟红方撕破脸,但也绝不会真心为红方出力。
脏砚低头看向樱,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樱,你跟葛木老师去一趟,替爷爷向元帅大人赔个不是。”
樱依旧垂著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葛木宗一郎站起身,对著脏砚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脏砚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哪里哪里,麻烦葛木老师跑这一趟,老夫才过意不去。”
他一路送两人到门口,站在门廊下,佝僂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葛木带著樱走出了间桐宅邸。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脏砚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的背上,直到拐出巷口,那粘腻的压迫感才终於消散。
葛木宗一郎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樱。
她依旧低著头,安安静静地跟著他往前走。垂落的深紫色长髮遮住了她的脸,那根褪色的髮带鬆鬆地束著一小缕,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她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把脸往长发里藏了藏,像是很不习惯这样明亮的光线,想要躲回阴影里去。
葛木收回目光。
这趟间桐家之行,终究只是走了个过场。脏砚不想撕破脸,他也不想在那个布满陷阱的虫窝里贸然开战。双方都在试探,都在掂量,谁都没有先掀桌子。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往空中花园的方向走去。
身后,间桐宅邸的大门依旧紧闭著。
门廊下,脏砚佝僂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宅邸最深处的地下工坊里,巨大的虫池再次翻滚起来。
无数刻印虫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在空荡荡的工坊里不断迴荡。池边的地面上,还留著樱跪坐过的痕跡——两道浅浅的凹痕,刻在坚硬的岩石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压出来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虫池里,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