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坤寧门那一页,少掉的是谁的名字!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再加上一顶借夜色进门的小轿。
这几样一拼,最容易拼出来的一条路,就是——
有人借“急召太医”或“送紧急救命药入內”的名义,偽造了手续,把轿子送进了宫。
而这样的轿子,一旦过门,就能一路往东宫方向走。
想到这里,陆长安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现在摸到的,根本不是过去的旧线。
很可能,是一场正在宫里走著的活局。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锦衣卫一声低喝:
“別动!”
紧接著,就是一阵桌椅翻动般的乱响。
蒋瓛猛地回头:“怎么回事?”
一个锦衣卫快步衝进来,抱拳道:
“值房外跪著的人里,有一个方才突然往袖子里摸东西,已按住了!”
“押进来!”
不多时,一个瘦高的门卒被两名锦衣卫拖了进来,脸色发青,嘴唇直抖。他手心里被抠出来一粒黑色小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常保成只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宫门当值的人,按规矩身上绝不许夹带药丸、香粉、私物。他能把这东西藏到袖里,说明早就给自己备好了退路。”
蒋瓛冷冷看著他:“想死?”
那门卒扑通一声跪下,整个人都软了。
“不不不,小的没有!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陆长安忽然接了一句。
那门卒一抬头看见陆长安,眼神立刻更乱了。
显然,今夜西平码头那场事,已经把这位义公子的名头传到了宫门这边。
他结结巴巴道:“小的是怕……怕一会儿查起来说不清,被大人们冤死……”
蒋瓛冷笑:“所以先服毒?”
那门卒浑身一抖,脑门重重磕在地上。
“饶命!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陆长安直接切进最要命的地方:
“今夜那顶小轿,你见过?”
门卒猛地一僵。
只这一僵,就够了。
“见……见过……”
“谁抬的?”
“四个杂役模样的人,脸都低著,小的不认得。”
“轿子里是谁?”
“小的真不知道!轿帘压得死死的!”
“那你为何让它进?”
门卒冷汗一下全下来了。
“是签牌对得上……”
“谁拿的签牌?”
“不是小的手上过的,是……是掌签的刘老內侍亲自点的头!”
刘老內侍。
就是那个被吊在井栏边上的。
线一下扣死了。
蒋瓛眼神一冷:“只因为签牌对上,你就放心?”
门卒脸色发苦:“还、还有人跟著。”
陆长安心里一跳:“谁?”
门卒牙一咬,吐出一句:
“是个穿太医院短褂的人!”
屋里空气骤然一紧。
太医院!
常保成脸色都变了:“你看清了?”
“看清了个大概!”门卒忙不迭点头,“衣裳是太医院那边常见的青褐短褂,腰上还掛著一只小药牌。那人一直低著头,只说了一句——『东宫急召,误了担不起。』”
陆长安只觉得胸口那股闷痛更重了。
对上了。
东宫药局的腰牌,根本不是隨便丟进去混淆视听的。
它既是证物,也是路条。
这帮人不是在宫里乱撞,他们是在借著东宫和药局的壳,光明正大走暗线!
蒋瓛立刻追问:“轿子进门后,往哪去了?”
门卒脸色更苦。
“这……小的真不敢细看。可瞧著方向,不像往坤寧宫后头去,倒像是……往东边绕。”
东边。
再往东,就是东宫。
陆长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他目光忽然又落回那本缺页册子上,脑中一道白光猛地闪过。
“灯,拿近点!”
常保成立刻把烛台挪了过来。
陆长安將册子往侧面一斜,借著斜照的火光盯著下一页的空白处,呼吸一下绷紧了。
蒋瓛问:“看出什么了?”
“压痕。”陆长安低声道,“这种值房里常用的熟宣,吃墨快,纸面又软。写字的人当时下笔太重,那一页虽被撕走了,笔锋的力道却还压在下一页上。”
他立刻叫人取来最细的炭灰,用指腹蘸了极薄一层,顺著纸面轻轻抹过去。
下一刻,原本肉眼难辨的浅痕,慢慢浮了出来。
常保成眼睛都直了。
“这也能看出来?”
陆长安没理他,只死死盯著那几道痕跡,一字一字往外念:
“酉正三刻……改换夜签……”
“高……福……”
再往下,痕跡全乱了。
可光这两个字,已经足够了。
常保成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福顺!坤寧门这边,够资格经手夜签、名字里又带『高福』二字的老门监,只有他一个!”
蒋瓛猛地转头:“你认得?”
“认得!”常保成声音都变了,“高福顺就是坤寧门这边的老门监,半个月前说病退了!按理,他根本不该再在今夜出现!”
说到这里,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喉结都剧烈滚了一下,声音更低、更虚了几分。
“这老东西……早年伺候过坤寧宫,是宫里的老人。按资歷,原本太孙出生后,他就该得一份体面差使,安安稳稳养老的。可半个月前,他却突然说腿脚生疮,办了病退。按理说,他这会儿连皇城的边都挨不著,怎么会拿著刘老內侍的夜签,带著轿子进来?”
屋里一下更静了。
坤寧宫的老人。
不是普通门监。
是宫里埋得极深的老根子。
陆长安心口一沉。
找到了。
那一页上少掉的名字,不是什么普通门卒。
而是一个本该已经“病退”的老门监。
一个不该再出现,却偏偏借著夜签和小轿,在宫里走了一趟的人。
蒋瓛冷声道:“人呢?”
常保成嘴唇发白:“病退后,册上记的是回南城养病。可……可这种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的老人,若真要藏,宫里也不是没地方……”
话还没说完,外头又有脚步声急响。
一名锦衣卫飞奔入內,抱拳稟道:
“启稟大人!东偏夹道那边有发现!”
“说!”
“夹道青砖夜里刚洒过清水,湿地上留了一串极浅的泥印和硬木底座的压痕。顺著印子往前追,最后停在——”
他顿了一下,脸色难看。
“停在太医院偏库外头。”
屋里一下静了。
太医院偏库。
不是东宫正门。
不是坤寧宫后殿。
而是太医院存旧药、旧档、旧方的偏库。
陆长安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顶轿子进宫,恐怕不只是送人。
也可能是——取东西。
蒋瓛厉声道:“库里查了没有?”
“查了。”那锦衣卫咬牙道,“偏库门锁没坏,可里头最里一排药档架子被人动过。少没少东西,一时看不清。”
陆长安猛地抬头。
“不是看药。”
“那看什么?”
“看旧档!”陆长安声音发沉,“尤其是太子旧疾、东宫药方、近三个月调签调药的夹档!他们既然能从西平码头弄出半册残卷,宫里就绝不可能只有那半册!”
蒋瓛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常保成连忙跟上,脚下都发飘。
陆长安也提著一口气往外赶。
他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今夜这顶借夜签入宫的小轿,走的恐怕根本不是送药的路。
它走的是——搬档的路。
若太医院偏库里那一格真空了,那就说明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是在宫里搬家。
就在一行人衝出坤寧门时,后头忽然又有个小內侍跌跌撞撞追了上来,几乎是带著哭腔喊:
“公公!公公!”
常保成猛地回头:“又怎么了?”
那小內侍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东、东宫那边刚传来话……暖阁换班时,有点人发现不对了!”
陆长安心里猛地一沉。
“说清楚!”
小內侍哭著道:
“按规矩,今夜给太子爷守夜、送安神汤的本该是两个人,一明一暗。可刚刚点人时,只剩了一个!”
陆长安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心口那股寒气,瞬间窜上了头顶。
不是病了。
不是换了。
是凭空少了一个。
也就是说——
今夜那顶借坤寧门夜签进宫的小轿,极可能不是单单把什么东西送进了太医院。
它真正送进去的,恐怕是一个能顶替东宫夜差的人。
而更可怕的是——
他们换进去的,未必只是一个人。
真正被送进暖阁的,是借著这个人、借著那身太监衣裳、借著东宫夜规,端进去的那一碗药。
陆长安脑子里,忽然闪过御书房里老朱那双沉得像压著雷的眼。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洪武大帝能容忍百官流血,能容忍天下大案,唯独太子的安危,是半点都碰不得的逆鳞。
朱標若真在今夜这场局里出了事,老朱绝不会只是震怒。
他会发疯。
到那时,塌下来的就不只是东宫的天,整个大明朝堂都得跟著见血。
蒋瓛脸色骤变,豁然转身,厉声大喝:
“锦衣卫听令!一队跟我封东宫!一队去太医院偏库,连架子带人一併看死!快!”
夜色之下,脚步声骤然炸开。
而陆长安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半截。
因为他知道——
若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那今夜这场从西平码头一路烧进坤寧门的大火,下一刻,就要烧到太子榻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