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8章 良宴(五十三)  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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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不仅张禾等一干银龙骑大将,便是燕北众将,也俱是一愣。

银龙骑诸将想的是,王爷和燕王交恶多年,朝中谁不知二王水火不容,今日王爷不计前嫌,宴请燕王和燕北大将,想来也不过是王爷大度,给燕北一个面子而已。

可王爷话中之意,燕王竟是世子另一个爹!

那王爷和燕王岂不是——

回想这些年王爷和燕王之间种种撕扯争斗,张禾下巴都要惊掉,连掉在地上的酒杯都没顾上捡起,便和其他将领一道震惊惶惑看向主位上的萧王。

燕北众将也很诚惶诚恐。

尤其秦钟。

怎么说,这些年,他来京都不少次,这位萧王可是头一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且这位萧王竟然当着这么多银龙骑大将的面,公然宣布了王爷和世子的关系——在他看来,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秦钟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秦钟四人也是有眼色的,立刻齐齐站了起来,道:“能为少主效劳,是末将们的福气,末将们不敢言功。”

张禾斗着胆子问:“王爷……这是真的么?”

萧王仍是闲然笑着,道:“这些年,本王和燕王之间的确有些误会,不过眼下误会已然解开了,你们同为大安武将,以后要同心协力,精忠报国,共御外敌,勿要再生嫌隙。”

这一下,诸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爷将如此隐秘内情告知他们,显然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和倚重。

说实话,这些年要不是燕王屡屡挑衅王爷和银龙骑,他们也不会视燕北如虎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王爷和燕王之间真实关系竟是如此。

于是亦齐齐起身,正色道:“末将谨遵王爷吩咐。”

看着对面燕北四人的神态,众将也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前寿山营之战,公孙羽三人为何会心甘情愿献上燕北阵法,供世子差遣。

燕王调换了下坐姿,神色郑重开口。

“本王与你们萧王爷难得冰释前嫌,今日本王也表个态,以后两军相遇,燕北绝不会主动挑衅,凡银龙骑驻地,燕北军绝不侵犯分毫。”

燕王接着扫向秦钟四人:“从今以后,你们要如效忠本王一般效忠容容,若敢有半点不忠,便是背逆本王。”

以秦钟为首的燕北大将立刻朝萧容跪了下去。

“末将誓死效忠世子。”

萧容欲阻止,萧王道:“无妨,他们给你行个礼,也是应该的。”

下首四人不禁冷汗涔涔。

知这位萧王,多半是记着他们之前会武时对世子不敬的事。

公孙羽则知,自己这里还有一笔松州府的旧账。

这时萧恩从外进来,到萧王跟前,低声禀了几句。

萧王握酒盏的手微顿,蹙眉看了燕王一眼。

燕王心中正欢悦,接着这眼神,不禁一头雾水。

须臾,萧王和燕王一道从宴会厅出来。

燕王一脑门官司解释:“此事我当真不知情。”

“你不知情,他能直奔这里?来就罢了,还想背着本王偷偷见容容,又是什么居心?”

“上次我让秦钟和公孙回燕北取狐皮,恰好被他撞上了,这老家伙,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心眼多得很,多半是猜出了什么。”

萧王停下步:“人都到外边了,你打算如何安置?”

燕王道:“他过来,大约是想看一眼容容。”

“这些年他为了燕氏子嗣问题,可没少寻我麻烦,如今知道了容容的存在,岂能坐得住。我虽也瞧他不顺眼,可就事论事,我们燕氏的情况,你也清楚,子嗣实在稀薄,到我这儿都快绝后了,他岂能不急。”

“绝后?”

萧王一扯唇:“你有整整十三个义子,日后还不排着队给你养老送终,他们该挑花眼才是。”

“……”

燕王讪讪:“你就别讽刺我了。”

“你放心,我将他打发走便是,绝不碍你眼。”

“罢了。”

萧王淡淡开口。

“他好歹是燕氏一族族长,将来总要见容容的。”

燕王不敢相信转过头:“你的意思是?”

“你看着办吧,别让他惊了容容。你们燕氏那群老鳏夫,成年累月没见过个孩子,我怕他把容容生吞了。”

“行,我来办,定不教他胡来。”

燕王说着不禁露出笑,“不过这老家伙,平生最遗憾之事便是燕氏子弟都是些粗蛮武夫,没几个会正经做文章的,容容饱读诗书,文章一绝,年纪轻轻便连中三元,老家伙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说完又试探:“你要不要一道见见,他既巴巴赶过来,断不敢再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萧王又一扯唇:“本王与你们燕氏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者’没话说。”

“……”

萧王与燕王一道离席,剩下萧容主持宴会。

银龙骑来参宴的老将都是看着萧容长大的,自然和萧容十分相熟,且此次寿山营一战,那几名被萧文耀蛊惑,险些酿成大祸的老将全赖萧容手下留情,才得以将功折罪,保全性命,老将们对萧容这个世子自然越发感激。

相较之下,坐在右侧席的公孙羽四人难免受冷落,只能瞧着小世子和银龙骑大将们把盏言欢。

孟翚忍不住说:“咱们这都是受王爷牵累……”

虽然另三人深以为然,但公孙羽还是正色提醒。

“大庭广众,你注意言辞。”

“我说的是实话,要是世子在燕北长大,肯定和咱们更近。”

“行了,这么好的酒都堵不住你的嘴,以王爷过往所作所为,那萧王能让少主认王爷这个爹,就已经不错了。”

想想也是这个理。

“罢了,人家不理咱们,咱们自己喝便是。”

孟翚又给自个儿倒了盏,和一旁公孙羽碰了下,正要一饮而尽,就听一道声音冷冷自上方传来:“孟将军在抱怨什么?可是本世子招待不周,让你有什么不满之处?”

孟翚顿时一个激灵,抬头一看,就见萧容不知何时站在了四人案前,一手背于身后,眼睫盛着烛芒,正垂眼打量着他。

孟翚脖子发凉,立刻嘿嘿一笑起身。

“世子说笑了,世子招待得实在再周到不过了,末将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佳酿。”

萧容轻挑眉梢。

“我既允诺了要赏你们庆功酒,自然不会食言,免得有人说我小气。”

语罢伸手,自莫冬手里接过酒盏。

“孟将军,赏脸喝一盏吧。”

孟翚难得受宠若惊,呆了呆,忙双手捧起酒盏,豪爽笑道:“怎能让世子敬我,该我敬世子,末将先干为敬!”

孟翚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萧容盏中放的自然不是酒液,而是清茶,也跟着抬袖饮了。

萧容又依次来到章冉、公孙羽面前。

二人自早已站起,和孟翚一般,先干为敬。

等到了秦钟案前,秦钟先一步持酒跪了下去,纳头行大礼。

“此前末将假意投靠崔氏,进京后没能第一时间拜见世子,还望世子恕罪。”

萧容一笑。

“将军请起,不必多礼。”

“此次能剿灭张清芳,将军功不可没。”

但看着秦钟的脸,萧容忽然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秦钟顿时心虚。

想,该不会他以前进京时偷偷躲在萧王府外,偷画小世子画像,被小世子记起来了吧?

“我们见过?”

秦钟心虚之际,听萧容问。

秦钟:“……”

忠厚老实的秦将军脑门上直冒汗。

“没,没有吧。”

秦钟干巴巴回。

好在萧容没有深究此事,喝完酒,很快错开了视线,往对面银龙骑席位走了。

章冉瞧他冷汗涔涔的,关切问:“你怎么了?”

秦钟低声叹:“这少主眼神可真够厉害的。”

孟翚幸灾乐祸看他一眼。

“这算什么,更厉害的你还没瞧见呢,以后有你见识的。这小世子,是既似王爷,又似萧王。你能想象同时被王爷和那萧王号令么。”

某些死去记忆击入脑海。

秦钟恍惚想,那真真是够可怕的。

宴会厅外,花影扶疏,燕氏老族长燕锵正站在花影里,用力伸着脖子往水榭里打量。

水榭内灯影流转,满席武将里,最惹人注目的无疑是银袍银冠,芝兰美玉,正执酒盏而立的少年。

少年年不及弱冠,但举手投足自有一股潇洒气度,游走在一众武将间,进退有度,从容自若,又带着一股这个年纪才有的钟灵毓秀之气。

燕王气定神闲站在一边。

不掩得意问:“如何?”

燕锵不舍得移开视线,两目发光,心口发热,只问:“两年前,当真是这孩子赢了景曦?”

燕王负手点头。

“是啊,燕北军点将台,有几个敢随便上,胆子和本王一样大。”

燕锵目中光更亮:“祖宗保佑,燕氏有救了,燕氏有救了啊。”

“你也不瞧瞧是谁的种,本王的亲生儿子,岂是寻常歪瓜裂枣能比。”

难得在这素来与他不对付的老家伙跟前扬眉吐气一回,燕王自然要好好炫耀。

燕锵终于将视线收回,冷哼。

“这么好的亲生子你不要,偏去宠景曦那个蠢物,我看你那双眼是教秃鹫给啄了。那景曦,狂妄自大的草包一个,哪里有半分像容容,就因会啃个糖葫芦?”

“燕氏偌大基业,险些就败在你手里了!”

燕王罕见没有反驳。

“此事本王亦后悔不已,当年本王的确是被萧景明气昏了头,猪油蒙了心,以后本王会加倍补偿的。”

“补偿补偿,你补偿得了你自己,补偿得了我们这群老家伙么,若早知道……我们何至于担惊受怕殚精竭虑这么多年!我早来京都住着了!”

“说来景氏那一族,我早瞧着不顺眼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燕王面色转寒:“我给过机会了,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偏要触我逆鳞,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我原本打算直接让十八骑处置的,但想想,就这么处置了,实在便宜他们。”

“你说得对。”

燕氏世代掌兵,燕锵身为一族之长,自也是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一个小族之子,就算走了狗屎运,得你青眼,也该有自知之明,安分守己做人。这些年,景氏因为景曦缘故在北地得了多少利,竟犹不知足,还敢妄想染指燕北军,让景曦入燕氏族谱,也不知谁给他们的自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如此。”

“就算处置,也务必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这是自然。”

燕王眼底透出杀伐决断时惯有的冷酷:“这回,本王要拿景氏开刀,震慑整个北地,免得再有效仿景氏生出贰心的。”

燕锵点头,紧接着问:“那容容入族谱的事是不是也该筹备起来了?”

燕王立刻道:“此事急不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燕锵心头一跳:“是不是那萧王不肯答应?”

不等燕王开口,燕锵就先懊悔:“此事怪我,当年口不择言冲撞过他。这回我特意带了重礼过来,一是想看看容容,二为的就是亲自去他面前谢罪。只要他肯答应让容容认祖归宗,让我磕头谢罪都成。”

燕锵刚烈无畏了一辈子,头一次如此心虚。

燕王也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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