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悟字辈!祥子:不买滚蛋! 骆驼祥子,我要狠狠操作你了
陆明提点一句,继续操纵著祥子开始起了这眾筹一事。
这事儿,也得论是谁来做。
刘四爷来做,谁心里不犯嘀咕?难不成这天上还真能掉馅饼?
可祥子来做。
他以往的老实形象,还是能起到些用处的。
“吆喝,大傢伙一个个愣著做什么?这是都不想买一辆属於咱们自己的黄包车了?”
祥子一登场,一声调侃般的大喝瞬间袭遍全场,把方才的那些嘈杂声立即就给压了下去。
不等眾人发话,祥子抓著主动权,继续方才的话茬往下顺。
“这一辆好车,少说也得过百。”
“大傢伙看看我祥子,一丝一毫的閒钱都不敢乱花,就想买辆新车,当一个高级车夫给自己跑,这才痛快。”
祥子做出愁苦模样,一个跳步便来到了这眾车夫面前。
此时说的哪里是他这车行的半个东家?
分明便是眼前的这群苦力车夫。
车夫们立刻便共情上了,因为这正是他们当下隨时隨地的处境。
可只是单纯地描述困境並不会起到任何用处,更不能让眼前这群本就受苦的车夫將他们那点家底通通拿出。
所以,祥子很快来了个转折。
“可眼下,机会来了。眾筹。一辆车,一辆崭新的黄包洋车。”
祥子穿在这人群里。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车夫们没一个打半分岔。
只因这每个字都跟它们自身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听得也都是专心的很。
“一辆好车得百把块?
可要是四爷出手,再加上一次性就买个五辆八辆的打个折,差不多一辆车也就八十个大洋。咱们大傢伙一个人拿出十几二十个大洋,车行再添一份。
三人一辆车,大家彼此互相监督。
除了每月车行里的车份儿,其他的工钱照旧。而到了月底,这车份儿也有著你们的一份。只要这辆车在,咱们车行不倒,这每个月头的车份分红就一直有。”
“怎么著?看大傢伙这意思,一个个是连这点银钱都捨不得?”
“不想要一辆属於自己个儿的洋车?”
看到面前这群车夫们还继续犹豫著,祥子可以理解,但下起手来却依旧毫不留情。
祥子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引来,旋即到了那长桌旁车行里面的老帐房旁边,一边拍著桌子,一边收敛起来脸上方才那般和善的笑容。
然后变得凶狠起来,说话更丁点儿不客气。
“现在要眾筹买车的,留下登记,由老丁给你们上名,还有记帐。
正好,眼下也是刚月初,月底就发这分红月份儿,我祥子和四爷一起说的。
而不准备掏钱买车的,现在可以走了。”
祥子面无表情的目光看著眾多车夫。
有的车夫心虚著,肚子里的气一泄,低著头,扭著脑袋,转过身便到了那外大院摆黄包车的行当里,挑著平日使的车子,来到虎妞跟前登记。
对於这种怂包,虎妞更没好气了,准备登完记便让他们立刻滚蛋。
渐渐地,走的人越来越多。
这外院里的气氛也变得越发不对劲。
“祥子这法子要砸了。”
刘四爷皮笑肉不笑地道。
虎妞冷哼一声:“砸了就砸了,咱家这么大车行,难不成还能饿死个人?”
刘四爷跟虎妞说不通,便继续看著眼前场面。
只见祥子面色依旧平静,眼神间更不见半分波动,好似半点没被场上所发生的一幕给动摇。
陆明也的確不担心。
这法子不成,还有其他的法子。
单论赚大钱,他后手多的是。
实在不成,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不还有回档这么一个终极大招?
从一开始。
他陆明便立足於不败之地。
可忽然间,一个上了年纪快要跑不动的老车夫,在一眾车夫里面年纪算得上最大的马老炮,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他这一有动作。
顿时,刚登记完准备走人的车夫,还有那些留在这外院里还没动静的其他人齐齐一停,全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祥子,这事是真的吗?”
马老炮鼓足勇气发问。
此时,任谁都能瞧得出他的孤注一掷,还有几分畏畏缩缩。
毕竟这话一问,那可是当真得罪了这车行的东家刘四爷。
不过其他人也能理解。马老炮这么大的年纪了,再拉车还能拉几年?
到时候这腿脚迈不动了,別说二等车,就算是破车,每天四九城外进到这车行里面的小伙子那可都多的是,早晚把他给淘汰了去。
而一到了这车行外面,没个正经赚钱的营当,赶明个一场大雪便把他身子给埋了。
光冻僵死的,每年在这四九城还没百八十个的?
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尤其像他马老炮这种人,更是几乎预定了的,要是接下来不发生什么意外,绝对没个好活头。
马老炮这么一问,一眾车夫们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方才个个低下去的头猛地一抬,几十双招子直直往祥子看来。
换做一般人可受不住,便是连刘四爷怕也都够呛。
但祥子反应却依旧平淡得很,仿佛眼前这几十號人在他眼里压根不是个事儿。
只见——
面对眾人,祥子食指、中指併拢,只是敲击著边上的红木桌,继续用他那沉稳厚重但却带著一股狠劲和冷冽的语气,再度出声。
“交钱,眾筹,上名,买车,月底发分红月份儿。这话我再说一次。”
“要买的人过来,不买的人,滚蛋。”
祥子的话比一开始要衝得多。
而这一次的效果。
原本要走的人不走了,留下来观望的人开始动心。
而马老炮子晃晃悠悠著身子走出人群,来到祥子和帐房老丁的跟前,小心翼翼地从小袄里面掏出那十三个大洋,拢在一起。
一枚一枚地数著,最后全部放在桌角处的铁盒子里,发出哐当清脆的响声、碰撞声。
“这眾筹钱,我马老炮交了!”
一下子。
在这外大院子里,一眾车夫的心瞬间热了。
只有祥子那话却依旧一如既往的那般毫无起伏,平稳得冷冽入骨,可却格外让人踏实安心。
“老丁记帐!”
“车夫马老炮,眾筹十三大洋,买黄包洋车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