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布局 汉末:汉祚不倾
“打仗,是最末一件事。”刘备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你去了,第一步先到苍梧,跟赖恭的刺史府会合。广信城里有三四千苍梧郡兵,名义上归刺史府管,实际上要由你来统带。然后东进,拿番禺。记住,要快,不能拖,必须抢在孙权的人站稳脚跟之前,把番禺拿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但拿下番禺,不是结束,是开始。南海郡的豪族盘根错节,未必会顺服;鬱林郡夷汉杂处,情况不明;各郡之间勾心斗角,不是你打下一座城,就万事大吉了。你这次去,是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仗打完了,要能立住脚,镇得住场子,不是打一圈杀一阵,就拍屁股回来。”
张飞皱著眉,把这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消化了半天,眉头又拧了起来:“就给我五千人?够干什么的?”
“不止你这五千人。”刘备说,“关平和廖化,从夏口带五千水军,走洞庭入湘水,南下经始安过灵渠,顺西江到苍梧跟你会合,合兵一处。再加上赖恭手里的苍梧郡兵,前后加起来,足有一万三四千人,够用了。”
“那倒够了。”张飞想了想,撇了撇嘴,还是不甘心,“不能再多一点?两万!我保证给你把交州七郡全扫平了!”
“带多了,不是帮你,是害你。”刘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严肃,“岭南瘴气重,水土跟荆北天差地別,中原的兵进去,光是水土不服、染疫减员的,都比打仗死的多。再者,水道运力有限,带的人多了,粮草后勤根本撑不住。一万三,是能打、能守、能养住的合適数,够用就够了。进去之后先立住脚跟,再慢慢清扫各郡,別想著一口气衝到底,把自己陷进去。”
张飞皱著眉,又琢磨了半天,终於把这些话都嚼透了,猛地一挺胸脯,掷地有声:“行!那我去!大哥放心,我定把岭南给你拿下来!”
帐里眾人看著他这副模样,都低低笑了起来,没人再打趣他。
刘备看著他,正式下令:“张飞,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率本部五千步卒,经始安过灵渠,赴苍梧与赖公会合,而后率军南下。第一要务,是抢占番禺,控住南海郡水道。拿下番禺后,就地立足守御,招抚各郡豪族,徐图岭南全境。”
张飞抱拳躬身,一声“诺”喊得震耳欲聋,在帐子里来回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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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宠。”刘备又喊了一声。
向宠立刻出列,脊背挺得笔直:“末將在!”
“隨张都督南下,郡兵整编、水土防疫、营寨屯守三件事,你来协助处理。”刘备说,“你是荆州本土人,岭南的气候、地理,你摸得比旁人快,多用心,多帮张都督盯著细处。”
“诺!”向宠没有多余的话,躬身应命,退回原位,脊背依旧挺著。
“张南。”
张南从武將列里出列,抱拳躬身:“末將在!”
“隨张都督南下,任先锋。”刘备说,“拿番禺靠的是速度,不能让对方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再来打硬仗,打法上的事,你和张都督商量著来。”
张南应声,乾脆利落地退回了原位。
“季常。”
马良从文官列里起身,拱手应道:“在。”——宜城人,荆州旧吏,眉间一缕白毛,族中兄弟五人皆有才名,此人居末却最优,人称“白眉最良”。荆南底定后隨眾归附,处事沉稳,不多话。
“隨张都督南下,辅助处置军务之外的事。”刘备说,“交州各郡情形复杂,打下来之后文书、政令、招抚地方,这些张都督顾不过来,你帮他盯著。”
马良应声:“在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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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刘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武將列最前的关羽身上。
关羽立刻起身,丹凤眼微微一抬,沉声应道:“兄长。”
“刘琦公子新逝,夏口这道长江咽喉,往后得有人坐镇。”刘备说,“你以荡寇將军遥领江夏太守,董督江北诸军事,镇夏口,守住长江北岸水道。无我亲笔手令,不轻出、不浪战,等我后续军令。”
关羽神情未动,只是微微頷首,沉声道:“诺。兄长放心,有我在,夏口万无一失,江东的船休想逆江而上半步。”
“你回了夏口,拨五千水军给关平,让他带廖化走洞庭入湘水,南下经始安过灵渠,顺西江到苍梧,与翼德会合。灵渠水道窄,大船过不去,让他们分批次走,把这条水道走熟了。”
“余下的兵马,你带著好好练,不能停。”刘备又说,“这批新兵再磨几个月,练出规矩、练出血性,整整齐齐调回公安,比现在零散调用强得多。等我的信。”
关羽再次点头:“是,兄长。我理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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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仲。”刘备看向文官列里的糜竺。
糜竺立刻出列,躬身拱手:“臣在。”
“公安城的营建,要多久能成?”刘备问。
糜竺略一思忖,回话:“內城官署、城墙主体,若是顺风顺水,三个月能完工;若是遇上雨季、石料出了岔子,最多四个月。今年入冬前,城池轮廓能全出来,明年开春之前,左將军府、粮库、兵械库就能全部投用。”
“粮库和兵械库,必须最先完工。”刘备语气篤定,“城墙可以慢一点,寧慢勿滥,但粮库一天都不能拖。我们在外头打仗,公安是整个荆南的根基,根基先稳了,才能说其他的。”
糜竺点头:“主公放心,如今的营建顺序,就是先修粮库、兵械库,再筑城墙、建官署,绝不会乱了次序。”
“还有一条,你记死了。”刘备顿了顿,语气格外严肃,“不要为了赶工期,就省了工序、降了標准。城墙出了质量问题,比慢半个月完工,要致命得多。寧肯晚一个月,也不能出半分紕漏。”
“是。臣记下了,绝不敢有半分懈怠。”糜竺躬身应道,退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