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活著？”路明非忍不住插嘴。

“命硬唄。”叶胜拍了拍胸口，“阎王爷不收我这种祸害。”

“闭嘴！八嘎！”酒德亚纪用果汁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暴力，”叶胜揉著头，对眾人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日本的妹子，表面温柔，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酒德亚纪眯起眼睛。

“实际上非常贤惠、温柔、体贴，”叶胜立刻改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性，没有之一。”

柳淼淼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们感情真好。”她由衷地说。

酒德亚纪的脸红了一下，低头喝果汁，不说话了。

叶胜倒是大大方方，伸手揽了一下酒德亚纪的肩膀，又很快鬆开。

“感情好？”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是藤原信之介。

那个娃娃脸的日本人一直坐在圆桌的另一端，面前摆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葡萄酒，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著，发出很细很细的叮叮声。

“同组的实习生是不允许產生爱情的。”他继续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心想，哦豁，踩雷了。

那股曖昧而热烈的氛围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藤原说得对，”叶胜说，挤了挤眼睛，“谁会喜欢这个短腿日本妞啊！”

“你说谁短腿！”

“谁应了我就说的是谁......”他伸手在酒德亚纪头顶比了比自己肩膀的位置，笑得很欠揍。

酒德亚纪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恼怒，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你养了一只很蠢的猫，它把花瓶打翻了，你气得想揍它，但它翻著肚皮看著你，你就下不去手了。

“不过，”楚子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现在不是提倡恋爱自由吗？”

他看向藤原信之介，目光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公司规定嘛，怕影响工作效率。”

“同组实习生谈恋爱，会影响什么效率？”楚子航追问。

“这个……”藤原信之介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们公司未免对员工的私生活过於关注了。”

叶胜赶紧打圆场：“楚同学你太天真了，现在的资本家都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啊！別说谈恋爱了，连结婚的女员工都要优化掉，我们公司已经算是良心有限公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鬆，但路明非注意到，酒德亚纪的表情暗了一下。

“来来来，吃饭吃饭，”叶胜大手一挥，颇有大將风范，“別光顾著聊天空了肚子。”

路明非从善如流，低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蜗牛。

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法国人吃蜗牛，用那种特製的小叉子把肉挑出来，优雅得有点噁心。

他不会用那种叉子，就直接上牙籤，一挑一拽，整颗肉就出来了，蘸上绿色的蒜蓉酱，塞进嘴里。

口感怎么说呢？有点像田螺，但更嫩，更滑，蒜蓉和黄油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混著一点点欧芹的清香。

他又拿了一个。

又一个。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他又挑了一颗，又一颗，三颗下肚，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叛变到法兰西阵营了。

“路明非你慢点吃，”柳淼淼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路明非咽下一口，喝了口矿泉水，“这是对厨师的尊重，吃的越快越尊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盘子里又多了一只大龙虾。

整只的。

澳洲大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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