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朝廷发女奴了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被绳子拴住的手腕,在悄悄用拇指抵著绳结,试图缓解勒痛。
“老规矩。”
鄂尔奇的声音拉回了眾人注意:“十两银子一个人。现银结清,赊欠免谈。都瞅好了,出价。”
台下顿时一片吸气声。
十两银子!
够在寧古塔买两头上好的耕牛,或者三十石杂粮。
台下的披甲人大多缩了脖子,这不是他们出得起的价。
朱六七记得以前在视频中介绍过乾隆朝物价,这相当於一个披甲人大半年的餉银。
史书中轻描淡写的“发遣为奴”,此刻化作眼前瑟瑟发抖、任人挑选的女子。
不是史料上泛黄的悲剧,而是活生生的、陷入绝望的同类。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这愤怒没有让他咆哮,反而让朱六七异常平静。
“这个,我要了。”
一道粗喇喇的嗓子响起。
说话的便是訥钦。
牛录里有名的老披甲人,五十多岁。
他趿拉著步子走出来,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里面全是散碎银子。
撮起手指,数出十两,一堆儿码在台前雪地上,手指头指向那个腰杆挺直的女子。
人群里响起一片“嘶嘶”的吸气声。
“訥钦这老嘎嘣的,底子挺厚实啊……”
“听说是前段日子套了头大熊,皮子卖了个好价。”
“这老光棍火力旺的狠,去年买了个流女,三天都没下过炕。”
议论声低低嗡嗡,像一群苍蝇。
什么老东西去年买了个流人女子,不出仨月,那女子就“得急症死了”。
还有人瞅见訥钦把她像拖死狗一样拖去后山时,身上就没一块好皮肉。
鄂尔奇瞅了瞅那堆银子,点了点头。
“还有没有加价的?”
朱六七扫了一眼,心里算了笔帐:十两银子一个,他掏不出。
原身的记忆里,家里最值钱的是那把祖传佩刀,最多值三两银子。
就算这女人瞧著是有点不一样。
可再不一样,落到这鬼地方,下场能好到哪儿去?
就在他目光挪开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你已注视“流人女子”超过三秒,基於你的清史档案研究经验,已获得情报。】
【情报1:目標人物“瑞佳·东娜”。多尔袞一脉远支,因族人捲入党爭,成年男丁处斩,妇孺发遣。此女通文墨,有管家之才,知晓祖上私吞李自成“拷餉”隱藏之地。】
朱六七心头一跳。
多尔袞?
那个死后被顺治掘坟鞭尸的睿亲王?
前世做“清初四大疑案”专题时深入研究过,李自成破北京后的“拷餉”所得巨万,清军入关后这笔財富下落成谜,野史多指多尔袞私吞。
这女子竟然知道这笔巨財下落?
朱六七下意识將目光重新锁定东娜。
【情报2:押解途中曾有人暗中打点押解旗丁,使其未遭侵犯,保持完璧。此非寻常流犯所能为。】
【情报3:披甲人訥钦,有將流人女子虐待致死后,转卖尸身与“米肉铺”之习。】
朱六七后颈汗毛倒竖。
米肉铺!
他在地方志里见过这词,是专收“菜人”、拆卖人肉的黑店!
在《天下粮仓》里看过,没想到现实中更触目惊心。
一个可能掌握惊天財富,尚未被摧残的贵人女子。
一个即將落入变態老卒手中,最终被拆骨卖肉的下场。
前世他隔著屏幕,无力改变。
可如今他就在现场。
“等等。”
朱六七自己都没意识到,脚已经迈出去了。
他走到台前,硬著头皮,学原身的记忆,按旗人规矩打了个千。
“朱六七?”鄂尔奇眯起眼,打量著这个平日闷不吭声的穷披甲人。
“你有银子?”
“回大人,眼下没有。”
“没有?”
鄂尔奇气乐了。
“那你蹦出来,是觉得老爷閒得蛋疼,搁这儿逗你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