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来名將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朱六七没往下说,只平静地回视著他。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需要医治,我需要猎物,合作都能活,爭斗两败俱伤。
海兰察胸膛起伏得更厉害,眼里凶光闪闪,手里的木棍攥得死紧,青筋都爆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他腿上的血还在渗。
终於,他喉头动了动,挤出一句极低哑、生硬的汉话:“……怎……合作?”
朱六七没直接回答,先指了指海兰察的腿伤:“让我近前,看看伤口,至少得先止血。”
海兰察眼神像受伤的孤狼,警惕得很。
僵持了片刻,他重重哼了一声,缓缓向后靠坐在老松树根上,木矛依旧横握在膝前,一刻也没离手。
朱六七缓步上前,保持著安全距离蹲下。
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著,已经呈黑紫色,肿得发亮,確实开始烂了。
“得儘快清理腐肉,敷药包扎。”朱六七抬头,“在这儿没法弄,需要热水、烈酒、乾净布条和草药。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海兰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荒野猎人嘛,跟著猎物走,哪儿有固定的住处。
朱六七心里快速盘算。
带他回自己那破屋?风险太大,东娜还在屋里,而且容易暴露行踪,引来訥钦那帮人。
可要是扔下他不管,这人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合作猎鸟?
“往西二里,有个废弃的窖子。”朱六七凭著原身的记忆说道,“我曾路过那里,能挡挡风寒。我先领你去那儿安置,再回家取要用的东西,顺便找些草药。你看行不?”
海兰察盯著朱六七看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他撑著木棍想站起来,却因为失血太多没力气,踉蹌了一下。
朱六七上前一步,没直接搀扶,只是把他的右臂搭到自己肩头。
两人互相支撑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面的密林挪去。
一路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踏雪的咯吱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果然在背阴的缓坡上看到个半塌的土窖入口,被积雪和枯草盖了大半。
拨开障碍,里面空间不大,阴冷潮湿,但確实能挡风。
把海兰察安置在相对乾燥的角落,朱六七嘱咐道:“我去去就回,別生火,也別出声。”
海兰察靠坐在土壁上,闭著眼点了点头,手里依旧紧紧攥著木矛。
朱六七不再多言,转身顺著原路快步奔去。
路上,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家里还有最后一块粗布,能当绷带用,取火的东西也有。
可“烈酒”是绝对没有的,只能用火烤刀来替代消毒。
最要紧的是草药,得儘快找到能消炎止血的本地植物——黄芩?地榆?还是別的什么?
他脚步忽然一顿,想起清晨离家时,东娜说过一句“奴婢略识几样药材”。
也许,她不止是“略识”?情报里说的“態度转变”,或许能在这时候验证。
而海兰察这人,性子桀驁凶悍,但既然答应了合作,就是个机会。
要是能救他一命,或许能暂时多个强援,一起对付訥钦那帮人,后续打猎也能多份把握。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找到草药,並且说服东娜帮忙。
朱六七加快脚步,身影在雪林里疾驰。
远处,寧古塔屯子的轮廓,已经在暮色中隱隱显现。
身后废弃的土窖里,重伤的索伦猎人悄然睁开眼,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手中的木矛握得更紧了,眼里的警惕,一丝也没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