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冤家路窄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另一边则是海兰察的箭伤,多拖延一刻,就少一分活下去的生机。
朱六七快速在心底权衡:绕远路回屯子取药,怕再撞上纳钦的人,自投罗网。
现身引开敌人,他手无寸铁,又是孤身一人,纯属送死。
唯有偽造踪跡,误导纳钦等人,或许能爭得片刻时间,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瘦子背上斜挎的那张弓上,那弓木纹紧实,色泽鲜亮,比纳钦身上的那张旧弓崭新不少,分明是张难得的好弓。
朱六七心头一凛,他清楚地知道,纳钦此人疑心极重,对下属又向来刻薄寡恩,若能让他以为手下私藏了飞龙,或是发现了值钱的猎物想独吞,必定会心生猜忌,引发內乱。
浑水才能能摸鱼!
朱六七的眼神骤然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先前的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行!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抬眼飞快扫过三人方位。
疤脸在西侧,脚步匆匆不停,已然逼近土窖方向,身影在雪林里越来越近。
瘦子在东侧,正弯腰扒拉著一片低矮灌木,神色警惕得像只惊弓之鸟,脑袋时不时左右乱转,生怕错过半点动静。
纳钦则居中策应,目光如鹰隼般在林子里来回逡巡,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鬆懈。
机会,只有一瞬,稍纵即逝。
朱六七缓缓从怀里摸出那枚染血的破布条,那是先前给海兰察包扎伤口时残留的,上面还沾著发黑髮硬的血跡。
他又快速从旁边一株刺柏上,折下几根色泽暗沉、形状酷似飞龙次级飞羽的硬枝,用布条胡乱缠裹在一起,捏成一个小小的布团。
隨后,他猫著腰,借著一溜低矮的枯枝掩护,小心翼翼地迂迴向东,悄悄拉近与瘦子侧后方的距离。
约莫二十步远,他停下了脚步,再近就会进入瘦子的警戒范围,一旦被发现,所有计划都將功亏一簣。
朱六七目光紧紧锁定瘦子视线盲区里的一棵老松树,树根处有个不起眼的烂树洞,枝叶遮挡,正是绝佳的藏匿点。
他屏住呼吸,手臂微微运力,將那捆缠著布条和“鸟羽”的布团,朝著树洞方向精准拋掷过去。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布团落在树洞前的积雪上,砸出一个小小的雪坑,在寂静无声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瘦子几乎同时转头,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疑惑,低低地哼了一声:“嗯?”
朱六七早已迅速缩回枯枝丛后,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大气不敢出,只透过枝叶的缝隙,盯著瘦子的一举一动。
瘦子迟疑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和警惕,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用弓梢轻轻拨开地上的浮雪。
当看到那团沾著血、裹著布条与“鸟羽”的东西时,瘦子眼睛骤然瞪圆,下意识左右一扫,见无人留意,立刻弯腰飞快捡起。
他指尖捏了捏里面的硬枝,又凑到鼻尖轻嗅。
布条上凝固的血味呛得他皱眉,可那几根酷似飞龙羽的枝条,却让他心臟狂跳,指尖都微微发颤。
若是真飞龙残羽,光是这几根,就能换好几钱银子。
就算只是线索,在纳钦面前也是一桩大功。
他几乎要立刻揣进怀里,可一想到纳钦平日的刻薄与狠辣,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迟疑,进退两难。
就在这一瞬的犹豫间。
枯枝丛后,朱六七指甲狠狠刮过半埋在雪中的片石。
“喀——”
一声极轻、却格外清晰的脆响,像有人踩碎了薄冰。
瘦子浑身一僵,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將布团死死攥紧。
他飞快塞入袖中,猛地转头盯向声响处,压低声音厉声喝问:
“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