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狍子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一击毙命,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头面部皮毛的完整!
“好!”德顺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鹿群这才彻底炸开,惊惶地向四面八方逃窜。海兰察却已射出第二箭、第三箭!他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乱,抽箭、搭弦、开弓、瞄准、发射,几乎一气呵成。
箭矢追著惊慌失措的狍子,专射脖颈、胸腹要害。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呼哨。
洼地另一侧,事先被他布置下的两名索伦青年突然现身,他们手中拋出的是用坚韧皮绳和木棍製成的活套索!
套索在空中展开,准確地落在几只狍子的奔跑路线上,瞬间收紧,绊倒、套住了两只!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鹿啸箭飞,雪沫落定。
除了那只被一箭毙命的白狍子,还有两只灰狍子被海兰察的箭射倒,另两只被索伦青年的套索捕获,正在雪地上挣扎。
一次出击,竟猎获五只狍子,其中还包括那只稀世罕见的白狍子!
德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嘆道:“海兰察兄弟,你这手箭法……真是神了!还有这索套的法子,绝了!”
海兰察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先確认那只白狍子彻底死亡。
他拔出箭矢,小心地用雪擦拭掉上面的血跡和污物。然后才开始处理其他猎物,给被套住的狍子补刀,手法乾净利落,儘量减少动物的痛苦。
接下来便是猎人的工作了。选了一处背风乾燥的平地,升起一小堆篝火。海兰察亲自处理那只白狍子,手法格外细致。
开膛、放血、剥离內臟,刀刃紧贴著皮肉之间游走,一点点將整张皮子完整地剥下来,没有一处破损之处。
剥下的白狍皮摊在乾净的雪地上,乳白色的毛皮在火光映照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完美得令人惊嘆。
另几只灰狍子则由德顺和索伦青年处理,剥皮、分割肉块。
新鲜的內臟和部分肉块被海兰察用隨身带的盐简单揉搓,掛在背阴通风处,这是索伦人保存肉食的古老法子。
最肥嫩的几条狍子后腿肉被穿在削尖的硬木枝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溅起“滋啦”的响声,混合著松木燃烧的清香和肉类炙烤的焦香,迅速瀰漫开来。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粗盐。
肉烤到外层金黄微焦,內里还带著些粉嫩的色泽时,海兰察將其取下,分割成块。
朱六七接过一块,入手滚烫,吹了吹气,咬下一口。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滋味在口腔中爆开!
肉质细腻无比,几乎入口即化,没有丝毫野物常见的腥臊或粗韧感。
只有纯粹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丰腴和火焰赋予的焦香,以及粗盐恰到好处勾出的咸鲜。
比他之前吃过的酸骚虎肉,又柴又腥的野猪肉,不知要美味多少倍!
“香!真他娘的香!”德顺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讚嘆,“还得是这傻狍子肉,嫩!比屯里过年分的瘦猪肉强多了!”
朱六七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吃著,感受著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满足和温暖。
在这冰天雪地的老林子里,一顿热腾腾、香喷喷的烤狍子肉,足以驱散大半的寒意和疲惫。
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起来。
朱六七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张已然被雪吸去水分、变得柔软蓬鬆的白狍皮上。
月光般的白色,在渐暗的天色和跳动的火光中,依然夺目。
“这张皮子,”朱六七缓缓开口,用雪擦著手上的油渍,“收拾好了,我带回屯里去。”
德顺看向他,试探著问:“朱爷,这宝贝……您打算留著自用?还是……”
“送给鄂尔奇大人。”朱六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快年下了,佐领大人操持牛录事务辛苦。这张皮子还算稀罕,做个褥子或暖腿,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
德顺和海兰察都明白了。
白狍皮是祥瑞,是体面,更是价值不菲的重礼。
在年终“比箭”、考成压力的关口,送上这样一份合乎规矩又足够分量的礼物,比任何空口白话都有用。
这既是对鄂尔奇先前“提拔”的“回报”,也是一种隱晦的提醒和维繫,朱六七手里有好东西,也记得“孝敬”上司。
海兰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对他而言,猎物就是猎物,如何处理是朱六七的事。
德顺则暗自咂舌,心想朱爷这心思转得是真快,这张白狍皮送出去,鄂尔奇那边,至少最近一段时日,定然是会多看顾几分的。
篝火噼啪,映著几人沉默的脸。
不知什么时候,乌林答悄然出现在了火堆旁边。
:“朱兄弟,佟三爷那边谈妥了,接头点还是上回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