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对簿公堂(二)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旁侧躬身站立的吕掌柜,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暗自咬牙。
这两支断箭,本是他从当铺仓库旧货中翻出,特意沾染些灰黑色粉末,偽装成额尔敦案中同款的邪术引咒之物,万万没想到朱六七观察如此细致,竟能从断口、鼠咬痕跡中找出破绽,断了他们栽赃妖法的关键一环。
“第三,”朱六七收回目光,转向阶前瑟瑟发抖的王老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躲闪的审视,“你说亲眼见我驮著皮袋入山,且说说,是何时?何地?皮袋是何顏色?多大形制?袋口有无標识?”
王老四被他问得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辩解:“是……是初八,在西沟老榆树那边,是……是灰色皮袋,这么大……”说著,他颤抖著双手,比划了一个模糊的大小。
“初八?”朱六七抬眼看向鄂尔奇,语气恭敬却带著十足底气,“大人,初八那日,卑职奉佐领大人之命,在屯堡校场操练新卒,从卯时到酉时,整整一日未离校场半步。此事,卑职麾下德顺、额尔赫等二十名新卒均可作证,佐领府派来督练的戈什哈也在场,大人可即刻传召问询,核实此事。”
鄂尔奇面色微沉,缓缓点头:“確有此事。初八那日,本官特意派戈什哈前往校场督练,朱六七全程在岗,未曾擅离,戈什哈回府后亦有稟报。”
王老四彻底慌了,额头冷汗直流,声音愈发颤抖:“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日子……或许是初七,又或是初九……”
“日子能记错,可亲眼所见的事情,也能隨口编造吗?”朱六七声音转冷,目光如刀,直逼王老四,“大人,此人证言前后矛盾,语无伦次,分明是受人指使、威逼利诱,作偽证诬陷卑职,还请大人明察!”
李章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看向巴图的目光已然带著明显的审视与不悦。
巴图所控三事,桩桩皆与额尔敦案掛鉤,却被朱六七一一驳斥,且每一条都有確凿佐证,绝非空穴来风,不由得让他疑心巴图此举纯属诬告。
巴图见状,深知再拖下去必遭反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就算这些有出入,可还有吕掌柜亲眼所见!还有张三,他才是关键人证,他亲眼见过朱六七私售皮货、私结索伦人,正是其私习妖法、效仿额尔敦作乱的佐证!”
吕掌柜心中一紧,只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儘量平稳:“稟大人,小民吕某,確於上月廿五,在当铺后巷见朱驍骑与两个索伦人交割货物。彼时天色已暗,但小民看得真切,那索伦人从马背上卸下几个皮袋,朱驍骑则亲手付了银钱,二人神色诡秘,似是怕人察觉。想来那皮袋之中,便是朱驍骑私闯禁山搜罗的妖法祭品,与当年额尔敦案中的祭品形制相似。”
“哦?”李章京挑眉,目光再度转向朱六七,“朱六七,此事你又如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