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修士，天赋够好，机缘够多，两三百年便能从炼气修至金丹，甚至某些开掛的突破元婴都不是不可能。

例如某位韩姓修士。

可灵兽不行，它们修炼靠的是时间熬、靠资源堆。

王不惑写道，他当年潜力最强的灵兽，也不过是金丹期时，从一处秘境中带出来的三阶上品潜力幼崽。

之后数百年，他四处寻觅机缘，九死一生，才勉强將九头灵兽都推上三阶上品，突破元婴。

可那又如何？

此后，哪怕他战力绝强，搜罗来各种机缘，让九大灵兽相继突破元婴，但它们的潜力已尽，机缘也並非唾手可得，而他自己，寿元將枯……

这条路，终究是走不通了。

陈青缓缓合上捲轴，沉默良久，脑海中再次浮现当初的疑惑，周若晴为何迟迟未能突破筑基？

只因，

共生灵契之法，

强则强矣，可成也此法，败也此法！

九头灵兽叠加，王不惑一人便可打遍沧澜域同阶无敌手，可也正是这九头灵兽，將他牢牢锁死在了元婴后期。

“契约灵兽的潜力，早已决定了上限！”

“周若晴与申屠羽，或者说御兽峰弟子的灵兽都是二阶潜力，没有长辈为他们弄来高阶灵兽幼崽，多半止步金丹，元婴极难。怪不得这『共生灵契』之法战力绝强，凌云宗內那些大佬却没一个在意。一两头灵兽，战力加成少，平白给自己添几个弱点；多了又带不动。”

“王不惑当年……不会是自感前路无望，想去给御兽峰弄些高阶灵兽回来，结果出了意外吧？”

陈青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仍在举石锁的擎天身上。

他与王不惑不同。

王不惑需要从小培养灵兽，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与它们心意相通；而他只要签订契约，便能与灵兽心意相通，哪怕契约的是成年灵兽，也不存在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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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用的是系统契约，而非御兽峰的共生灵契之法，没有灵兽修为的限制，毕竟他加入御兽峰，目的就是为了找几头潜力更高的灵兽而已。

再则，他能使用精华提升潜力，哪怕最初他契约的是灵羊鸡都没问题，只不过代价高一点罢了。

简而言之，共生灵契之法，更像是弱化版、限制版的系统。

这三点，便是他的优势。

但陈青想了想，还是觉得，灵兽最好从小培养。

从小养大的灵兽，感情更深，默契更足，而且能按照自己的规划，定向培养它们的能力和定位，构建出最適合自己的兽阵。

就像王不惑说的——

“御兽之道，不在兽多，而在兽合。”

“从小养大的灵兽，与你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半路契约的灵兽，再强，也终隔一层。”

陈青深以为然。

他重新展开捲轴，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的字跡格外工整，笔锋之中甚至带著几分郑重。

王不惑写道——

御兽之道，灵兽为本。

而天下灵兽，又以真灵为尊。

真灵者，天地所生，万灵之长，若能以真灵为核心，构建兽阵，则人兽合一，威能无穷。

若当年我有机缘得一头真灵，以此为核，何愁不能突破化神？

只可惜……

王不惑在下面写了几行小字，字跡有些模糊，像是写的时候心情激盪，墨跡晕开了一些。

陈青仔细辨认，才看清內容——

王不惑一生都在寻觅真灵，却始终无缘得见，只在一次秘境之行中，远远望见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身影，遮天蔽日，气息浩瀚如海。

他当时离得太远，等追过去时，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事后他翻遍典籍，才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中找到一个相似的存在——

游天鯤鹏！

传说中可穿梭虚空、遨游九天十地的至强真灵。

王不惑写道，若能以游天鯤鹏为核心，构建兽阵，那便是真正的完美，鯤鹏可穿梭虚空，不管是驰援其他灵兽，还是突进斩杀对手，都无人能挡。

有了鯤鹏，整个兽阵便活了过来。

可他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那处秘境被沧澜域修士攻克、关闭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类似的存在。

捲轴的末尾，王不惑留下了一行字，笔锋苍劲，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鯤鹏之愿，终成遗憾，后来之人，若有缘得之，勿负此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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