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碗乾麵,外带 苦境:行走神州的乐子人
“喝!再给本公子满上!”恨不逢醉眼朦朧,將空杯递出,美人连忙执壶斟酒。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浸湿了华贵的衣襟。
窗外,月隱於浓云之后,只透出些许惨澹的微光,风声渐紧,穿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就在这纵情声色的当口,一股极细微、却沁入骨髓的冷意,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並非门窗被推开的气流,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锋利的“冷”,像薄刃贴上了皮肤。
恨不逢递到唇边的酒杯驀然一顿,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驱散了几分,他皱了皱眉,抬眼望向厅门。
而他身旁的两个美姬则是双双想要尖叫,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倒下。
厅门不知何时,已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是沉沉的夜色,一道婀娜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阶前。
她撑著一柄红得刺目的油纸伞,伞面在无星无月的夜里,竟似自身散发著幽幽的光。
伞下,是一身繁复华丽的东瀛和服,锦缎上绣著大朵大朵的彼岸花,在昏暗光线下,红得近乎妖异。
伞沿微微压低,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下頜,和一抹顏色极淡、弧度冰冷的唇。
她就这样站著,无声无息,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是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幻影。
恨不逢心头猛地一跳,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化为冷汗。
他几乎是本能地,手指一松——
“啪!”
金杯坠地,酒液四溅。
就在杯碎声响起的同时,那道红伞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她仿佛只是向前轻轻迈了一步,人却已如鬼魅般飘入厅中。
烛火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猛地一压,齐齐熄灭!
黑暗降临的剎那,恨不逢也动了。
他毕竟是如今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人物,惊骇之下,求生本能催动全身功力,左手並指如剑,疾点向来人咽喉,右手则闪电般抓向榻边长剑!
然而,他的动作,在对方眼中似乎太慢了。
黑暗中,只听一声极轻、极锐利的金属摩擦声——那是长刀出鞘的轻吟。
紧接著,是一道比黑暗更幽暗的弧光,一闪而逝。
“鏗!”
金铁交鸣,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便是恨不逢撕心裂肺的惨嚎:“啊——”
烛火併未重新燃起,但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光,依稀可见恨不逢踉蹌后退,右手手腕处,一道细密的血线骤然迸开,鲜血如泉喷涌。
他整只右手的经脉,已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刀中被尽数斩断,五指无力地张开,长剑“哐当”落地。
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死死按住血流如注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望向黑暗中那抹持刀而立的红色身影。
“姑、姑娘……且慢!”恨不逢声音发颤,强忍著痛楚和眩晕,“咱们……无冤无仇,素未谋面,为何……为何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