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御药房新人 司礼监病歇  大明:从木匠太子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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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搁在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紧了一息,隨即鬆开。

魏良卿昨日入御药房,王安今晨便告病。

两件事撞在一处时机恰好得过了头。

入冬咳嗽十个老太监九个有,王安这几月確也病歪歪歇过几回,歇得在理。

可偏偏歇在今日,有人在掐著日子算计。

“刘顺。”

“奴婢在。”

“下午你去趟王公公的外宅问安。”

“殿下要带什么过去?”

“孤亲笔问候帖子一张,两包寻常人参须,一斤薄荷,”朱由校微顿,“进门只见王安本人,若他在榻上起不来便说两句话就走,只问他咳得如何吃什么药,其余皆不问。”

“其他事不提?”

“什么都不提。”

刘顺应声而去。

…………

午后,內阁值房。

方从哲展著公牘手头未动,炭盆水壶咕嘟作响。

帘外脚步极轻。

“阁老。”

徐一清掀帘入內,今日手上攥著另一张纸条,窄窄一条似是自卷宗边角裁下。

“孙承宗的事查出些端倪。”

方从哲未抬眼。

“讲。”

“詹事府档册记孙承宗入讲之命乃七月廿九下达,八月初一到文华殿候班,”徐一清微顿,“然则下官去东宫打听,八月初二辰时孙承宗便已在偏殿与太子相见。”

“未走文华殿召对,未经詹事府覲见?”

“是。”

“照制度算,这趟算不算正路?”

“算不得正路,”徐一清低声回话,“按例新讲官须先文华殿候班由大学士引见,再覲见太子最后方授经,八月初二那遭乃私下相见无档记存底。”

“初一到职初三见人,”方从哲缓缓念了一遍,“中间只空一日。”

“是。”

方从哲终是抬了抬眼。

“一日。”

他未再接话从袖中摸出暗格钥匙起身至屏风后。

柜格开启残抄仍在,他將今日呈的窄纸压在残抄上合柜落锁。

“继续。”

“下官想再往下摸一摸端倪。”

“不必,”方从哲摆手,“第三条自会找上门,不用去摸。”

徐一清叉手一揖退了出去。

方从哲回到案后坐定。

窗外老槐树枝梢湿漉。

三条线。

第一条笔跡相近。

第二条未走正路。

第三条还未露面。

他不急。

七年独相,这点等刀口自己送上门的耐性他还是有的。

…………

东宫偏殿。

朱由校步入讲习所时弟弟正伏案写字。

两名秀才在侧案抄旬报,抄吏忙核昨日採买帐,陈文举一如往常低眉敲算盘一言未发。

殿內只余算珠作响。

朱由校走到弟弟身后立了一息。

朱由检察觉了抬头咧嘴一笑,“哥。”

“接著写。”

弟弟低头接著写。

朱由校目光落在他记事册上,今日多记了三行,写著两秀才又为第三栏口角,陈文举仍未开口,末尾另起一行添了七个字。

“哥今天没吃午饭。”

七个字歪歪扭扭排在页脚像是隨手所记。

朱由校低头看了两息。

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未言语。

朱由检没抬头笔停半息隨即往下写。

算珠又响了几下。

朱由校转身出殿未叫人送。

…………

入夜偏殿案上油灯一盏。

刘顺从王公公外宅转回。

进门先掸落肩头残雪方才上前回话。

“殿下,王公公的病是真的。”

“如何真?”

“奴婢进去时王公公榻上坐著背了三床被子,咳得脸通红,方子是太医院林御医开的治冬嗽正经方子,未经御药房。”

“说了什么话?”

“王公公只问殿下起居,旁的一字未提。”

朱由校点头。

王安是个懂事的,病著也懂事。

“你还有事?”

刘顺顿了一息,方才压低嗓音。

“殿下,奴婢从王公公外宅出来时门房小廝嘀咕了两句,说王公公告病消息一传出,今日门外便来过两回生客。”

“甚么生客?”

“同一人。”

“何等模样?”

“面白无须二十来岁。”

朱由校手搁在案上一动未动。

“说过话么?”

“未曾说话,两回皆在门外站了盏茶工夫未递帖子便转身走了。”

“去哪了?”

刘顺微顿方才作答。

“回殿下,去了御药房。”

朱由校手中刻刀停在榆木上。

半刻无人言语。

窗外北风撞著窗欞呜咽作响。

油灯火头跳了两跳又堪堪稳住。

朱由校缓缓搁下刻刀。

“刘顺。”

“奴婢在。”

“那门房小廝往后莫再跟你嘀咕,亦莫跟旁人嘀咕。”

“奴婢省得。”

“今日你回来走的哪条道?”

“走的东安门外官道。”

“往后换一条,隔日一换莫走同一条。”

“奴婢记下了。”

朱由校未再言语,他盯著案上榆木看了许久。

榆木纹理清晰一道连著一道。

霍然提起刻刀沿方才未走完的纹理平稳推下一刀,刀口极稳,薄屑落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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