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下水道封闭的空间里迴荡，传得很远，像是一种粗暴的、不容置疑的吆喝，像是在招呼……牲口。

听到这钟声，所有的孩子，包括刚刚跑回来的那两个，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难以掩饰心中惊恐，可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朝著钟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动中，他们依旧努力控制著脚步，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有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那种对发出声音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范肯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跟上。

穿过一条相对乾燥、被刻意清理过的通道，眼前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布置得更加明亮堂皇，墙壁上掛著一些油画，地上甚至铺著地毯。

空间的尽头，摆著一张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身材不算高大，穿著一件大红袍，样式古怪，有点像法官袍，也像王袍，不伦不类。

他的一只眼睛戴著黑色眼罩，另一只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残暴阴鷙的光。

枯瘦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他手里握著一根胡桃木的权杖。

这个男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他自封为国王，下水道之王。

所有孩子跑到这个空间，立刻像受惊的鵪鶉一样，在王座前跪倒一片，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范肯藏在入口上方的管道阴影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眉头挑起，看著那些营养不良、瑟瑟发抖的孩子，又看看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装模作样的独眼男人。

“下水道之王？……”

范肯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哥谭反派资料，想起了这个傢伙。

一个三线小角色，名气和实力都排不上號，但其卑劣和邪恶程度，绝对名列哥谭前茅，叫人记忆深刻。

专门诱拐、绑架、控制流浪儿、孤儿和孩子，训练他们成为沉默的小偷，用残酷的惩罚和扭曲的洗脑维持统治。

这傢伙乾的那些事，让连已確立行为准则的蝙蝠侠发现他后，都曾险些为他打破不杀的戒律。

所有孩子战战兢兢，这时，下水道之王用嘶哑、尖利的声音开口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的王国！

在我的王国里！

听到了绝不该有的声音！”

他挥舞著权杖，独眼凶狠地扫视著跪了一地的孩子。

“是谁？！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站出来！

我要狠狠地惩罚他！”

跪在前排的两个孩子，正是被范肯追的那两个，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们战战兢兢地爬上前几步，抬起苍白的小脸，惊恐地看著国王，然后飞快地用手比划起来。

他们的手语简单而急促，充满了恐惧。

下水道之王看著他们的比划，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

你们是说……有人发现你们偷了他东西，追踪你们……从几层楼高的地方一跃而下，从天而降，出现在你们面前，差点抓住你们？”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