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住我，眼睛很大，却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没有光，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说————五十美元。

只要五十美元。”

他没有描述细节，但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范肯没有说话，沉默地听著。

相较而言，哥谭给他们两人一个外乡人和另一个归乡游子的小小震撼，说不清谁更强一些。

“我当时站在那里，感觉————好像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布鲁斯这时没有外人在场，已经撤去了面具，神情变得格外沉重。

“我不知道，是我当年离开时太年轻，根本没看清这座城市的真面目，还是这些年过去，它已经腐烂到了新的、更可怕的程度？

那种衝击，足以让任何还对人性抱有幻想的人心寒。”

“我问她，是不是有人逼她？

是不是没办法？

我说我可以帮她，送她去上学，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她这个年纪，本该坐在教室里，和朋友们玩闹，而不是————”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冷空气。

“很快，两个打扮流气的帮派男人过来了，眼神不善。

她是他们照看的货物”。

衝突发生了，我撂倒了他们。

但我最后也掛了彩，身上挨了一刀。”

他停顿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平直的语调说：“捅我那一刀的，是那个女孩。”

范肯眉头挑了挑眉。

这个转折很“哥谭”。

“然后警察来了。

他们对躺在地上的黑帮人员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视而不见，枪口却直接对准了我这个打扰別人做生意的闹事的。

我带著伤，逃走了，在巷子里躲藏了很久，才摆脱他们。”

布鲁斯说完，望著漆黑的海面，沉默如山。

“她以此为生，想活下去，仅此而已。”范肯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指责，冷静的分析。

“是啊，”

布鲁斯笑容隱隱有一丝苦涩，能从声音里听出疲惫。

“有些事，不是你怀著一腔热血和善意衝上去，就能立刻变好。

哥谭的病，已经深入骨髓，烂到了根子里。

有时候，我会觉得————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根本微不足道，真的能改变这座庞大黑暗笼罩的城市么？”

他转过身，眼睛显得格外认真和凝重。

“所以，猴子。

我需要你的帮助。”

范肯摆摆手道。

“蝙蝠，先说清楚。

我千里迢迢来哥谭，不是为了给你当助手的。

“不过，如果是想办法让这座该死的城市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清理掉一些像下水道之王那样的垃圾————这件事，可以算我一份。”

布鲁斯看著他，良久，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久违的被注入了一丝振奋。

“这就足够了，猴子。真的。”

海风还在吹，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布鲁斯似乎又想起了下水道里那令人震撼的一幕，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那些鱷鱼破碎的尸体————绝对不是普通力量能造成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回武当之后，真的从师傅那里学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气功————可以达到那种程度？

还是说，你接触了武当图腾，但又没有像传说里那样发生异变？”

蝙蝠有许多疑问。

他曾与师傅黄飞多次交手，两人间有差距，但差距也没达到非人的地步。

在他的设想之中，要打击犯罪改变哥谭，拥有强悍的身体与武术是必要的，但绝不能可能仅靠高强的武术。

人体与武术是有极限的，再强也抵不过子弹。

所以他当时被从武当山赶走时，並没有久留，利落的就离开了。

可范肯展现出的力量，顛覆了他对武术和人体极限的认知。

这让他震惊之余，也隱隱有些复杂的思绪，如果当初自己选择听从范肯的建议，转身跟著范肯一起再上武当山，是否也能得到这样的力量？

尤其是见识到哥谭根深蒂固的黑暗后，连他也有一丝迷茫时。

范肯道。

“这不是师傅所传授的气功，我创出了更好的。

你要学么，蝙蝠，我可以教你？”

“你创的？”

布鲁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