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老弟啊，”周文斌喝了口茶，“改造是你们想改，这钱，自然得你们全出。这是其一。其二呢，店铺我租给你了，你怎么折腾是你的事，但这租金嘛……咱们合同签好了的，不好动。毕竟，你这改造好了，將来万一你不租了，我接手也是个现成的主题店不是？我也不好再给你降租金。”

陈寻心里咯噔一下。全款自己掏，租金一分不让。

那这改造的大部分风险和成本，就全压在自己身上了。周文斌稳坐钓鱼台，只享受店铺增值的好处。

谈判一下子僵住了。

陈寻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周哥，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投钱改造，是把店铺往好了做，客流多了，口碑好了，你这铺位的价值也水涨船高。这是双贏。我们承担了全部改造费用和风险，您这边一点支持都不给，这合作，有点不太平衡。”

周文斌呵呵一笑：“商场如战场嘛，陈老弟。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你们要是觉得划得来，就改。觉得划不来，就还按原来的样子经营。我不强求。”

陈寻知道，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换了个思路：“周哥，那换个方式。改造费用我们依然主要承担。但在改造完成后，一定期限內，比如一年，如果店铺因为主题改造带来的日均营收，超过之前基线的一定比例，比如百分之三十，超出部分的利润，我们按一个比例，分给您。相当於，您用一部分未来的潜在收益，来支持我们现在的改造。如果效果没达到，您也不损失什么，租金照收。怎么样？”

周文斌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眼神里闪过思索。

陈寻这个方案，是把他的收益和店铺改造后的实际经营效果绑在了一起。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分成啊……”周文斌沉吟著，“这个嘛……我得想想。毕竟我这租金是稳当收入，你们这经营的事，说不准。”

“您可以慢慢想。”陈寻不急不躁，“方案草图预算您先拿著。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听您信儿。这主题改造我们確实想做，但也得算得过帐才行。”

周文斌看了陈寻一眼，点点头：“行，三天。我琢磨琢磨。”

离开茶楼，陈寻回到万象天地店。

打烊后，四人又在那个小仓库聚首。

陈寻把和周文斌的谈判结果一说。

杨小桃脸就垮了：“啊？全让我们出钱，还不降租？那周哥不等於空手套白狼？”

林心悦已经再次掏出了手机计算器，眉头紧锁：“如果完全自己承担，五万改造费，按目前的净利润算，回本周期会拉长至少两个月。现金流压力会变大。”

李倩比较冷静：“分成方案是个思路，但主动权在周文斌手里。我们不能干等。得准备备选方案。比如，如果周文斌不同意分成，我们是否还坚持改造？如果坚持，资金怎么解决？或者，有没有成本更低的『轻主题』改造方案？”

陈寻看著三女，杨小桃的担忧，林心悦的严谨，李倩的未雨绸繆。

他摆摆手：“都別慌。分成方案是我拋出去的鉤子，成不成，三天后见分晓。这三天，我们双线推进。”

“小桃，你继续深化设计，特別是那些低成本就能出效果的点。心悦，你精確核算现金流，看看最紧的情况下我们能扛多久。李倩，你研究一下备选方案，比如是不是可以先做一个『主题角』，而不是全店改造，试试水。”

他语气沉稳：“记住，咱们现在不是刚起步的时候了。一家店，两家店，团队，系统，都是我们的底气。这事，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咱们也有別的办法。核心是，主题化这个方向，我觉得没错。”

陈寻的话像颗定心丸。

杨小桃鬆了口气：“懂了大哥，就是两手准备，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林心悦点点头：“我今晚就算清楚。”

李倩也微微頷首：“明白。”

仓库的灯光下，四个人的身影再次凑近了那些草图，討论声低低地响起。

隔壁饮品店的霓虹灯招牌，透过仓库的小窗，在墙上投下一片变幻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