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进入第三周，票房曲线不但没掉，反而还在往上走。今天早上他接到重庆院线的电话，说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二刷、三刷了。

“各位，”老徐敲了敲桌子，

“我不是要打压哪部片子。但这个情况確实特殊。我们得有个统一的说法，对外怎么解释，对內怎么协调。尤其是进口片那边，得有个交代。”

刘建国终於开口：“徐主席，我觉得这事解释不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市场就是市场。”刘建国说，

“观眾用脚投票，用钱投票。这片子能起来，说明观眾需要这样的电影。我们搞发行放映的，不就是把观眾想看的电影送到他们面前吗？”

老徐沉默了一会儿：“建国说得对，但规矩不能乱。这样，协会成立个临时协调小组，把拷贝调配、排片比例这些事统一管起来。別弄得有的地方撑死，有的地方饿死。”

散会后，刘建国在走廊里被几个小院线的经理围住。

他们想通过新影联的关係，多要几个拷贝。

刘建国应付了几句，手机响了。

是陈立打来的。

“建国，我刚接到消息。”陈立的声音有点抖，

“上海那边，单日破百万了。”

刘建国握著手机，看著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

三月的bj，风里还带著寒意，但春天已经来了。

韩三平坐在崑崙饭店三层的包间里，手里燃著一支烟，旁边是中影发行分公司的副总老赵。

对面那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刚刚把一份《疯狂的石头》的发行数据表摊在桌上。

三百万成本，两周一千两百万票房，全国加场率百分之二百三。

更怪的是，这个人身上那股沉著，不像二十一岁。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总，我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我想跟中影谈一个发行合作框架。”

韩三平眉毛一挑。

“《疯狂的石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拷贝数量跟不上加场。”陆沉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中影有全国最成熟的胶片拷贝製作和调度体系。我想签一个优先发行协议，以后我所有的片子，中影享有发行权的第一选择权。”

老赵忍不住插嘴：“这种框架协议通常只跟华艺、新画面那个级別的公司签。”

“所以我才来找韩总谈谈。”陆沉的目光落在韩三平脸上。

韩三平没回答，重新拿起那份发行数据表。

目光在“上映两周票房突破一千两百万”那一行停了很久。

“你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启动？”

“剧本已经差不多了。”陆沉从包里抽出薄薄一沓纸放在桌上，

“但我暂时不打算拍。”

“为什么？”

“我要先把公司註册了，把版权体系搭起来。分红到帐，够註册一家公司了。”

韩三平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用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推到陆沉面前。

“这是发行部老王的分机號。你跟他对接，拷贝的事我会让人优先安排。”

陆沉拿起名片，收进上衣口袋。

“谢谢韩总。”

走到门口时韩三平叫住他：“等等。你那个框架协议，写好了拿来我看看。”

陆沉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老赵看著关上的门，转头问韩三平：“您真打算跟一个大二学生签发行框架？”

韩三平重新点上一支烟，没直接回答，把那份发行数据表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的公文包。

“老赵，你见过多少人在这个年纪，面对我的时候手不抖、话不虚、该要的条件一样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