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一个晚上，刘艺菲来办公室找他。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卫衣，头髮扎成丸子头，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他的办公桌。

堆满了剧本分镜、剧组排期、预算报表，角落里还有一台没关的交易软体，谷歌股价停在九十七块五。

“又在看股票？“她皱了皱眉。

“隨便看看。“

现在钱有了，项目启动了，他为什么还在炒股？

“因为不够。“他说。

“什么不够？“

“钱。一部《仙剑》够了，但我想做的不只是一部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张產业图，电影、电视剧、音乐、综艺、艺人经纪、版权运营、院线。

刘艺菲看著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做这么多？“

“对。“

“那得多少钱？“

“很多。“

“你还差多少？“

陆沉没回答。

他不想跟她谈钱的事。

她是他世界里最乾净的那部分，不该被数字污染。

“我给你出道题。“陆沉忽然说。

“什么题？“

“假设你现在有三百万，怎么在一个月內变成六百万？“

刘艺菲歪著头想了想。

“买股票？“

“除了股票。“

“那就……买版权？你不是说彩铃很赚钱吗？“

“对。版权是印钞机，只要签下来，它就会源源不断地產生现金流。“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新人。签那些还没红的、但我知道一定会红的人。“

陆沉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名字：张韶涵、王心凌、林俊杰、飞儿乐团。

这些名字，刘艺菲一个都没听说过。

“他们都是新人？“她问。

“对，都还没发片。“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红？“

“因为我听过他们的歌。“

刘艺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听的？“

陆沉笑了笑。

“梦里。“

十月中旬，《仙剑奇侠传》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在横店影视城秦王宫门口举行，红毯、香案、烤乳猪，该有的都有。

陆沉穿著牛仔裤和黑色t恤，站在摄像机后面，像个普通的剧组工作人员。

刘艺菲穿著戏服站在最前面，白裙飘飘，髮髻高挽。

快门声咔咔咔响成一片。

媒体记者们拼命往前挤，镜头对准了她，对准了胡歌，对准了导演席。。

“陆导！请往这边看！“

“陆导，《仙剑》投资多少？“

“陆导，为什么选刘艺菲做女主角？“

陆沉往前走了两步，接过话筒。

“《仙剑》是我筹备了很久的一个项目。现在终於有机会把它拍出来。至於为什么选刘艺菲？“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孩，她正对著镜头微笑，白裙被风吹起一个角。

“因为她就是我心目中的赵灵儿。“

媒体席上一阵骚动。

刘艺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把那个笑容忍住了。

陆沉把话筒还给主持人，退回到摄像机后面。

刘艺菲的助理小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她接过水，没喝，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隔著人群，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冲他眨了一下眼。

陆沉低下头，假装在看分镜脚本，心跳一下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