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露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沉一个人。

窗外北平的夜色已经黑透了。

陆沉把腿翘在办公桌上，鞋跟蹭著桌面，怀里抱著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美股开盘了。

奈飞股价8.43美元。

陆沉盯著这个数字，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导。

2004年9月，百视达推出blockbuster online，在线dvd租赁，价格比奈飞低两美元。

消息一出，华尔街像被捅了马蜂窝，奈飞股价从18美元一路砸到8美元，跌幅57%。

分析师们在cnbc上摇头晃脑，言必称奈飞完了，说百视达的线下门店网络是“不可逾越的护城河“，说里德·哈斯廷斯那个小个子撑不过这个冬天。

全是放屁。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还是刚才李露泡的那杯，已经凉了。

凉茶入口有一股涩味，但他没空在意。

奈飞现在的市值大概五亿美元，到2025年会涨到三千亿。

上辈子他在奈飞股价八百多的时候买过一百股，赚了顿火锅钱就跑了。

陆沉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拨了杨守成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杨守成那边背景音嘈杂，大概在哪个酒局上。

“阿沉，咁夜仲打嚟？“

现在不叫陆生改叫“阿沉”了，陆沉当然能听出杨老板话语中亲近的意味。

“杨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讲。”

“美股奈飞，代码nflx。帮我建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背景音里的觥筹交错忽然远了，杨守成大概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买几多？”

“分三个帐户，每个控制在千分之三以下，不要触发sec举牌线。”

“百分之一？”杨守成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困惑，

“阿沉，你確定？”

“確定。”

“点解？”

“直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每次和陆沉打电话他都能想起香江文华酒店的那张纸条。

陆沉能想像杨守成此刻的表情，眉头微皱，手指夹著雪茄，抿著嘴角。

老狐狸在香江混了三十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阿沉。”杨守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同我讲实话，为什么不选百视达？”

陆沉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真正的战场在流媒体。里德·哈斯廷斯已经在做技术储备了，百视达连流媒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杨守成点了一根雪茄。

“你点知？”

“我研究过。”陆沉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因为他確实研究过。

他花了三天时间翻完了奈飞从1997到2020年的所有年报和股东信。

只不过那是2023年的事。

杨守成吐了一口烟。

“好。我安排英皇证券帮你做。三个帐户，分散买入，唔超过举牌线。”

“还有一件事。”

“讲。”

“帮我找律师。”

“律师？”

“精通美国证券法和德拉瓦州公司法的那种。”

杨守成那边明显又被干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阿沉，你找律师做乜？”

“研究奈飞的公司章程。”

“章程有乜好研究的？”

陆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

窗外有辆车经过，远光灯扫过办公室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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