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道：“陈老英雄与你无怨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陆老怪道：“陈玉亭技不如人，被我打死有什么稀奇？要是他打败我，老怪物也任他宰割，毫无怨言。”

小古道：“你不分好歹，只服从朝廷命令杀人，这难道不是滥杀无辜么？”

陆老怪冷笑道：“净说孩子话！比武打架难免失手，打死打伤对方实属正常。老怪物这辈子打了无数架，杀了无数人，每次都是有架可打，上来便打，难道还要先弄清楚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再动手不成？我又怎能弄得清楚？再说了，这样做实在麻烦，还有什么打架的乐趣？”

老怪物將一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小古觉得老怪物所说似乎有些道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陆伯接口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何非要置对方於死地呢？每个人的生命都是非常宝贵的，还望大人以善为本，减少杀戮。”

陆老怪喜道：“师傅说的定然是对的，老怪物谨遵师傅教诲。”

陆伯道：“陆某不敢当，若有用得著陆某之处，陆某乐意帮忙，至於师徒相称，还是算了吧。”

陆老怪道：“也行，要不咱们拜把子吧？”

陆伯道：“大人说笑了，能与大人做朋友已是高攀了。”

陆老怪道：“好！做朋友便做朋友，等有机会老怪物便登门拜访，向您多多请教。”

陆老怪忽然扭头向皮心逸道：“老头儿，交待清楚了没有？別磨磨蹭蹭的。”

皮心逸道：“好吧，老朽便陪你打上一架。”又冲陆伯等人拱手道：“恕老朽招待不周，诸位请便。”

陆老怪早已摆开架势，挥拳便打。

皮心逸闪身避开，说道：“老怪物轻功差点儿，要想贏我可不容易。”

陆老怪道：“说得好听，不就是逃跑的功夫吗？不学也照样打贏你。”

陆老怪拳头生风，光是拳风一般人便禁受不住，更不要说被拳头打中。但皮心逸丝毫不受拳风的影响，展开轻功，身形瀟洒飘逸，总在千钧一髮之际躲过老怪物的拳头。

陆老怪道：“这算什么本事？一味逃跑，原来是个胆小鬼。”

皮心逸笑道：“老怪物想杀我，我不想被杀，只好逃跑了。你要是抓得到我，我便还手。”

陆老怪道：“这么大点儿地方，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皮心逸道：“这山洞可深得很哪。”

陆老怪追身猛打，拳脚相加，一拳狠似一拳，一脚猛似一脚。看似宽敞的洞穴显得越来越狭窄。

皮心逸躲避愈发费劲，不多时已被逼到角落，身子贴在石壁上。

陆老怪精神大振，剎那间攻出七八拳，踢出十来脚，封住皮心逸所有可能的退路，逼著皮心逸还手。

皮心逸身形不停左摇右晃，躲避对方进攻的同时，开始见招拆招，格挡还击。

陆老怪一招“穿心脚”甚是隱蔽，脚尖无声无息地直奔皮心逸心窝。皮心逸刚刚格开老怪物的拳头，还了一掌，这一脚已到了身前。皮心逸却不加理睬，伸指疾点老怪物的曲泉穴。

老怪物一脚踢中皮心逸的心窝。出乎意料的是，老怪物踢中的地方异常滑溜，脚尖未曾受力便向一旁滑开。老怪物“咦”的一声，脚尖已踢在石壁上。石屑飞溅开来，感觉整个山洞都在摇晃。与此同时，陆老怪已被点中曲泉穴，一跤坐倒在地。

皮心逸哈哈大笑，道：“老怪物进攻有余而防守不足，承让了，是老朽……”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也坐倒在地。

老怪物的武功以刚猛著称，力道之大超出了皮心逸的想像。这一脚虽然滑开，但是离心臟实在太近，部分力道还是波及到了心臟。皮心逸这下伤得比老怪物还要重。

陆老怪只是腿部穴道被封，自己伸手解开，重又站起，向皮心逸走去，叫道：“老头儿够阴险，那又怎样？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將？”忽然腿一软，又扑通一下坐到地上，张口骂道：“真他妈邪门儿！”

皮心逸这一指力透穴道，威力也是不可小覷。陆老怪腿部穴道刚解，血脉尚未完全畅通，又急於抓住皮心逸，却不成想腿上使不出力，是以又重新坐倒在地。

皮心逸道：“老朽行將就木，身子骨大不如前，若是年轻二十岁，老怪物不是我的对手。”

陆老怪重又站起，不服道：“输了便是输了，找什么藉口？你若再年轻一百岁，咱们还做不成对手呢。”

皮心逸神色坦然，道：“老朽死不足惧，只是不想离开这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老怪物可否成全老朽？”

陆老怪道：“这有何难？你杀了韩大人，我杀了你便是，將你捉拿归案是捕快做的事，与我无关。”

皮心逸微笑道：“如此多谢了。不过姓韩的与北海双鹰、京都三狼等人狼狈为奸，为了宝藏陷害无辜，草菅人命，难道不该死吗？”

陆老怪道：“这个世上该死的人多了，可是偏偏都活得挺好，反而是不该死的倒死了不少。你跟我讲道理，我找谁讲道理去？我老怪物杀了那么多人，也该死，可是至今没人杀得了我。你武功这么高，手上就没有几条人命吗？难道你就不该死吗？”

皮心逸道：“多说无益，在老怪物眼里，该不该死都得死。”

陆老怪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你杀了韩大人，我便杀你，我只管这一件事。”

陆伯不忍见陆老怪杀人，劝道：“既然皮前辈已身受重伤，能不能放过他？陆某不懂官场之事，大人杀皮前辈到底该是不该，陆某不敢妄言，只是不愿见大人又添杀戮。”

陆老怪对陆伯竟是言听计从，马上应道：“你说了算，我要杀他，你不让我杀，我又打不过你，当然听你的。韩大人死就死了吧，算他倒霉。”接著又道：“你姓陆，我也姓陆，五百年前本是一家，如今又做了朋友，看年纪，以后我便叫你一声老弟，你叫我一声大哥，怎么样？”

陆伯沉吟未决。陆老怪忙道：“我听你的，你说行就行，你说不行就不行，实在不行我叫你大哥也行。”

陆伯只得应道：“好吧，这次老弟听大哥的。”

陆老怪竟欢喜得像个孩子似的，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而后左右看了看，又道：“看来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老怪物要回去了。”

陆伯道：“大哥请便。”陆老怪转身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