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断壁残垣。

火焰在废墟上燃烧，浓烟滚滚。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金箍棒，不在手中。

远处，陈青山倒在血泊中。

胸口被洞穿，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更远处，林墨言、夏青筠、破天、紫冥、老牛、雪凤……

所有伙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大地。

一道黑影从废墟中走出，缓缓露出真容。

竟是“另一个陈刑”。

他冷笑著，声音带著讽刺。

“你不过是穿越而来的异类，前世孤独无依，无亲无友。”

“今生这些伙伴，这些荣耀，这些守护，全都是假的！”

“你守护的，终將失去！这就是你的宿命！”

……

陈刑看著满地的尸体，眼神平静。

他闭上眼，又睁开。

火眼金睛与天眼同时闪烁金光。

“幻术而已。”

“前世我虽孤独，但那是我的过去。”

“今生我有兄弟，有家人，有要守护的东西，那是我的真实。”

“真假与否，轮不到你来定义。”

他抬手，对著虚空一握。

嗡——

废墟之中，金箍棒破土而出，飞入他手中。

龙纹凤篆在棒身上流转，金光大盛。

陈刑眼神一厉，一棍砸出。

“碎！”

轰！

“另一个陈刑”被一棍砸碎，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龙瞳中传来讚许的声音。

“心志坚定，不为幻象所动。”

“通过。”

……

易白珂落在一片雪白的虚空。

四周是无数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年龄的她。

三岁那年，她第一次展露风雷天赋。

风雷谷上空，万里无云，雷霆自生。

家族长辈跪拜，称她为“天赐之女”。

十岁那年，她以风雷双系击败宗门长老，被尊为“风雷仙子”。

十五岁那年，她突破七境。

被誉为“宗门千年第一女天骄”。

一面面镜子，记录著她的荣耀。

她的光辉，她的一切。

但每一面镜子里的她。

眼中都没有笑意，只有疲惫，只有麻木。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冰冷，不带感情。

“你从未为自己活过。”

“天赋，荣耀，期待，都是枷锁。”

“你不过是家族和宗门培养的『工具』，一件完美的作品。”

“你的人生，有意义吗？”

易白珂沉默。

她想起小时候，同龄人在院子里玩耍。

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而她在修炼室里，一遍遍运转功法。

直到灵力耗尽，瘫倒在地。

她想起生日那天，別的孩子有父母陪伴。

有蛋糕，有礼物。

而她，只有师父送来的功法心得。

和一瓶冰冷的丹药。

她想起那个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愿望——

想去山野间，看一次日出。

想穿一次漂亮的裙子，不被人说“有失天才体面”。

想……做一次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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