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不是忌惮，不是凝重，而是惊惧。

那是曾被终焉宣判过的人，再次面对终焉时，刻在道果最深处的本能反应。

祂的目光死死锁在穹顶那道意志之上。

仿佛要从那片冷冽的虚无当中，看出景元的本来面目。

“灵宝天尊的诸因之果……怎么会在你手里？”

景元没有回答，只是高悬於天。

那一道意志，冷冷悬在穹顶之上。

如同一尊亘古不变、掌控天道的无上主宰。

但诸因之果的宣判还在继续，袖里乾坤的崩塌也没有停止。

那只袖口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是被从存在的定义当中，一点一点擦去。

镇元大仙猛地咬牙，玉麈连点九下。

每一点都在虚空中炸开一团赤金神光。

神光化作九道封印，层层叠叠压在那只袖口之上。

试图阻止它的崩塌！

九道封印叠加，袖里乾坤的瓦解之势终於缓了下来。

但却没有彻底停止。

那些裂痕还在蔓延，只是慢了许多。

祂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好像重新变作了凡人。

袖里乾坤的归虚之势，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不是因为被其他力量压制。

而是因为诸因之果的宣判，让那片虚无本身都產生了动摇。

纵使绝对虚无，也在“果”的裁定范围之內。

镇元大仙深吸一口气，將玉麈横在胸前。

祂不再试图进攻，而是死守自己存在的根基。

只以自身的道果死死护住本源。

祂在等。

等一个回答，或者等一道宣判。

或者，等一个转机！

等诸因之果的余波散去，等那道终焉宣判的效力衰减。

祂不信灵宝天尊，还能单独降世。

只要不是灵宝降世，祂就有机会撑过去。

景元看出了祂的意图，当即冷然一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话之间，诸因之果的余韵再度扩散。

好像是要將整座地仙界，通通都纳入宣判的范围。

不过景元也没有继续施压。

他只是让那道余韵悬在那里。

不让它散去，也不让它加强。

仿佛是在告诉镇元大仙：朕隨时可以裁定你的终结，只看你如何选择。

镇元大仙自是读懂了景元的沉默。

但祂也並没有再开口。

只是死死盯著穹顶，眼中的赤金神光明灭不定。

两股至高的力量，在五庄观前无声对峙。

整座地仙界，都在这对峙中不断震颤。

群山的根基在摇晃，河川的源头在翻涌。

日月双悬的光影明灭不定。

千年峰上那些毫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五福峰上的云雾，被撕裂成了无数细丝，在虚空中飘散又聚拢。

芙蓉峰上的青苔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岩石。

岩石上那些被岁月刻出的纹路，正在一条一条消失。

仿佛连“记忆”这个属性，都在诸因之果的余波中被宣判了终结。

五庄观山门之內，镇元大仙衣冠整齐，玉麈横胸。

但神色却不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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