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淦阳寺 刚飞升的我怎么成邪祟了
那尊释迦摩尼见状不妙,便忽地皱起眉头,拿过身前的木鱼,开始敲敲打打。
咚咚咚……咚咚……
口里也顺势念起经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那些经文化作一长串可见的金色文字,从释迦摩尼口里飘出,像是麻绳一般,四面八方向著李虎围拢而来,
李虎意识到不妙,赶忙旋身躲避,踩过一眾罗汉头顶,来到房梁之上。
可接下来念经的远远不止有释迦摩尼一人,他身边的燃灯佛,弥勒佛也都敲敲打打,念出些嘰里呱啦的经文,全都化作金色长条,將李虎团团围住。
李虎实在避无可避,一把剑忙不过来,只伸手拦了一下某条向自己靠近来的经文,微微触碰之下,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浑身发麻。
剩余的罗汉也都跳上房梁,一时间整个大雄宝殿好像到处都是杀机。
一眾罗汉们祭出手里的宝物,几次三番之下,终於將李虎制住,死死按在释迦摩尼身前。
“阿弥陀佛!”
忽地释迦摩尼身后走出来一位老僧,身披破旧袈裟,从供台上跳了下来。
而隨著老僧的离开,那尊巨大的金色释迦摩尼像仿佛失去了操控的木偶,全身的动作骤然停止,僵硬地保持在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上。
老僧缓缓靠近,李虎也不住地挣扎,可是浑身上下,被经文长卷捆的死死的。
“一念嗔心起,火烧功德林,施主息怒啊。”
那老僧手持念珠,低吟道:“老衲不才,身为淦阳寺方丈,愿为施主渡厄剃度,就请施主乖乖皈依我佛,莫要再起嗔念。”
老和尚不知道从哪取来了一盏盛了水的钵盂和一柄剃刀,来到李虎身后,皱眉说道:
“施主请勿挣扎,这剃刀锋利,莫要见血为好。”
说罢,捆著李虎身上的经文便又紧了几分,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给李虎留下。
“第一刀,断除一切恶!”
老和尚伸手用剃刀从李虎头皮上刮过,完完整整地削下李虎一道头髮。
“第二道,勤修一切善。”
念罢,方丈又是刮过一刀,眼里儘是慈悲。
李虎眼见自己头髮掉落,实在是急了,暴喝道:
“李虎!!你他妈要看到什么时候!!!”
李虎话音刚落,天边便吹起一道剑罡,徐徐而来並不著急,仿佛乐於看戏似的。
剑罡绞过,將这座大雄宝殿房梁屋瓦全都劈了去,哗啦啦的像是一场极为凶猛的暴雨,不多时眾人所在的宝殿便只剩下四根柱子,歪歪扭扭的,完全没了建筑的模样。
那老和尚见到如此惊骇的一幕,慌忙躲避,周围罗汉也都撑起手里的法宝,为方丈遮挡掉落的瓦片。
那剑罡並未伤人,只摧毁了建筑之后,又是一道凶猛的剑气劈在方丈面前的脚下,仿佛是为了示威似的,劈的极深极宽。
方丈忽地就腿软了,口里念著佛號,不住地安慰自己。
同时捆在李虎身上的经文也被剑罡劈断,李虎暴躁地从地上起身,拎起那老和尚的衣领就怒道:
“贼禿驴,何故削我头髮!”
“老衲……老衲知错了,不知上人乃仙家子弟,实在是该死,得罪得罪!”方丈不住地道歉道。
李虎见他这幅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摸了摸缺了半边的头顶,最后还是暂时压住了这股火气,问道:
“你就是这儿的方丈?”
“正是!正是老衲。”方丈这会儿终於开始同李虎说起了人话。
“我且问你,前些日子有个叫李素锦的女施主来你庙中拜佛,你何故给他一尊西王母的神像?”李虎拎著方丈的衣领,把他拽起来问道。
“这……这说来话长。”
“那位施主本是清原县前些日子飞升的剑修之妻,这剑仙一朝飞升,却把这女施主独自一人撇在凡间,一去不回。”
“那女施主心灰意冷,本想来我寺中剃度出家,可……可我这寺中都是男子,不便收留尼姑。”
“况且我佛门中人也不轻易劝人出家,我看出那位女施主红尘劫未了,於是好言相劝,便予了她一尊西王母神像。”
“这西王母掌管瑶池一眾仙女,若是诚心参拜,將来飞升白玉京做一位仙班末位的仙女也未尝不可,也好成全他们夫妻,可以在白玉京相会。”
“那女施主慷慨大方,奉上一百两白银便离开了。”
“其余的事,我確实一概未知啊。”方丈连连摆手,一口气將事情解释完,便小心翼翼观察起李虎的態度来。
他见李虎器宇轩昂,且刚刚有剑罡过境,心里也疑惑起来,
“莫非……莫非施主您就是……”
李虎鬆开方丈的衣领,冷冷注视著他。
良久,方丈嘆了口气道:
“李夫人端庄贤惠,知书达理,初来我这淦阳寺的时候,身形消瘦,哭红了双眼,想必也是个痴情之人,施主若是无事,不妨回去与令正解释清楚,也好將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啊。”
听完这些,李虎心里也有些烦躁,挥手道道:“不说那些,我且再问你,你这和尚庙里,怎么会有西王母的神像?”
“这……”
方丈支支吾吾起来,不过最后还是解释道:“庙里资金吃紧,缺了些营收,香客来此必然心里有所求,当然要拜最灵验的那个。”
李虎听他理由荒唐,可一时间竟也无法反驳。
“求好汉饶我条性命!”方丈忽地跪地討饶道。
李虎眼见自己敲打的目的已经办到,沉吟片刻后,看著一眾僵在原地的罗汉菩萨道:
“这庙我会派人来拆除,你们这便还俗也罢,离开清源也好,过些日子我再来,若是依依不捨贪恋钱財,六根不净,我这剑可饶不了你们!”
李虎说完这句,周围的罗汉菩萨便不住地磕头,纷纷多谢李虎饶命之恩。
李虎看了看狼狈的方丈,还想再问几句关於西王母的,可不知为何,也没了继续问话的心思,心里想的全是三个月前来这里的,那个消瘦的妻子模样。
李虎也实在是没想到,原来自己飞升这件事,对於李素锦来说,与天人永隔也没什么区別,打击居然这么大。
也是因为太过思念李虎,这才沾染了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