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西王母像 刚飞升的我怎么成邪祟了
李素锦却只是摇摇头:“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醒来以后,我便知道了这许多事情的因果关联,甚至还有包括你的。”
“清浊守恆,仙人化祟,你並没有完全飞升,依旧还留在凡间。”
“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西王母说我是个有仙缘的人,收我做了瑶池记名修士,替她在人间行事,等功德圆满,便有机会飞升。”
“只是似我这样的女修眾多,这辈子飞升无望,哪怕飞升了,也依旧在她的管辖之內。”
李虎听到这里有些头皮发麻,这不就意味著李素锦要替西王母卖命一辈子么?
不管死了,活著,还是飞升了,成邪祟了,都依旧要卖命。
於是李虎有些怒了,压抑著情绪道:
“咱们不飞升了,就一起在这凡间呆一辈子!”
“这个西王母,你有和她断开联繫的可能吗?”
李素锦绝望地摇摇头,只回应了李虎一句话:
“你有不当邪祟,不被剑仙注视的可能吗?”
李素锦与李虎相顾无言,一入此门,便无法回头,终身都要与那些畸形弔诡的仙人邪祟为伴。
“都怪你。”
李素锦红了眼眶,充满埋怨地伸手捶打了一下李虎的胸口。
李虎抱紧素锦,定了决心道:“没关係,我不会让危险再次重演,这些事情我来解决。”
两人互诉衷肠,又聊了片刻,李虎也在思索该如何摆脱西王母。
要让李素锦远离这些东西,首先一定是要把这尊西王母像给送走,不再参拜。
至於后面会发生什么,李虎觉得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等遇上什么事了,再用那三枚铜钱和剑仙李虎徵询一下意见。
於是饭后,李虎找到了在院子里发呆的袁叟,將那尊西王母瓷像交给他道:
“袁叟,我需得麻烦你一件事,这尊塑像你帮我送出城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埋了,越远越好。”
袁叟点头称是,不过还是皱眉道:“虎爷,您二位在里面说的,我都听见了。”
“我这心里,也发怵的紧啊。”
“实在是麻烦你了,你只管去埋便是,我需得守著素锦,脱不开身,若是有什么异动,我来扛著。”李虎沉声道。
“哎,好。”袁叟还是怀著忐忑的心,用红布包著这西王母瓷像,小心翼翼走出门去。
袁叟本想至少再叫上黄大仙,或者齐月红其中之一,也好给自己壮壮胆。
可转念一想,他们本是无关之人,这容易倒霉的差事,还是不连累他们了。
於是袁叟小心翼翼,背著神像,提一把锄头,趁著夜色溜出城去,慢慢的就来到城西一处荒郊野岭。
这里深山老林,鲜有人跡。
袁叟汗流浹背,觉得这里也差不多了,距离清原县等周边几个城镇,都至少相隔七八十里,已经符合李虎的要求了。
於是又吭哧吭哧挖了一个深坑,花了一个多时辰。
袁叟擦了擦身上的汗,掀开那尊西王母神像上罩著的红布,朝神像下跪道:
“王母娘娘恕罪啊,老猴我只求一个虎爷平安,李夫人平安,並无衝撞之意,娘娘恕罪啊。”
袁叟拜了三拜,可能觉得还不够,於是又接连拜了几拜。
等觉得差不多了,再不埋起来,天怕是都快亮了,於是匆匆起身,伸手去搬那西王母像。
这神像本是黏土烧成的白瓷像,內里是中空的,袁叟一路背来也没多重,可这会儿不知为何,也许是袁叟自己嚇自己,这神像似乎是重了几分。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袁叟嘴里不住地念叨著,想闭著眼睛不去看那神像,但是月黑风高,又不得不低头看路,於是只得眯著眼睛,抱著神像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往坑边靠拢。
可袁叟忽地注意到,那神像的眼睛里莫名淌出红色的血来,这可把袁叟嚇的不轻。
袁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错把红布看成了血,可仔细定睛一看,又上手摸了摸,粘稠的滚烫的,不是血还能是什么!
袁叟一个机灵,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被这山风一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娘娘饶命啊,老猴也是受人所託,剑仙虎爷在上,保佑保佑!”
袁叟加快了脚步,深坑就在眼前,可怀里这神像不光是流血,甚至还越来越热,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发烫。
袁叟忍著灼热的疼痛,快步来到坑边,实在是烫得受不了了,於是便把那神像往坑里一扔。
他本以为这白瓷烧的厚实,坑里又都是土层垫著,应当是没事。
可哗啦一声,那西王母神像落到坑里,只一瞬间就碎成了无数块。
袁叟整个人都立起来了,原本还能说是事出有因,没有得罪西王母,可现在倒好,神像碎了一地,坑里到处都是碎瓷片。
袁叟有些懊恼,神像发烫的时候应该就是西王母在制止自己,可自己却忍著疼也要完成李虎的嘱託,这下倒好,彻底把事情搞砸了。
不过幸运的是,神像碎了以后,倒是没再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
袁叟乾脆把心一横,不做不休,默念几句討饶的话,一锄头一锄头地把土给刨进坑里。
可袁叟越是刨,这心里就越是委屈,慢慢的这害怕和委屈就转变成了愤怒,嘴里也不討饶了,反而开始说起了些有种的话:
“一摊泥巴还有脸哭,有脸流血,人间疾苦你不管,啊?就知道嚇俺这个不爭气的吗嘍!”
“你高高在上是享福啊,老猴子我今天就是死在这,你也得给爷乖乖躺土里头!”
不多时,坑就已经被填平。
袁叟又在坑头上踩了几脚,把这里的土给踩实了,把锄头隨手一撇,丟到山沟沟里,便转身离去。
“虎爷,那瓷像我已经埋起来了,就在城西八十里一棵老槐树底下。”回去以后,袁叟便立马向李虎稟报导。
“辛苦,你那里没出什么乱子吧?”李虎问。
“没有。”袁叟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夜深人静的,能有什么乱子。”
“埋下去的时候我確认过了,那瓷像完完整整,一个角也没缺,我办事,你放心!”
袁叟哈哈道,可隨后,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了起来,李虎赶忙上前搀扶,啪的一下,只见袁叟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院子里青石地板上,那口血像是一朵炸开的花,袁叟也隨即脸色乌青,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