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异常標本:工程化齿轮】 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说到这里,考尔又忍不住冒出一丝丝渴望——那是万械工造师对於製造工业奇蹟的渴望。
“小子,你手里还有没有类似这东西的標本?”老头忍不住对张启明追问道。
张启明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空空如也的姿態。
“真没有了,起码现在没有。”
说著,他往背后的椅子靠了靠,语气隨意,却也带著点並不掩饰的野心。
“不过以后就难说了,等火星和泰拉真统一下来,我会全力打造能够探测异常標本的——博物天枢。”
“到时候,神圣泰拉將利用博物天枢,收容目之所及的一切异常標本。”
在《群星》,存在著一种让各大文明头疼的东西,那就是所谓的异常。
比如火星曾经爆发的齿轮病毒,可以归类为异常的一种,这种异常无法用科学和常理解释,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在世界宣称一件事情——常理不存在了!
异常的表现千奇百怪,可真要往深处看,很多异常最后都会留下一个“核心”。
那个核心,也被称为——异常標本。
所谓异常標本,並不是什么普通收藏品,也不是什么古老遗物,它们更像是从现实规则缝隙里漏下来的东西——有的像器物,有的像碎片,有的甚至像是某种根本不该存在於宇宙里的概念凝块。
你可以碰见它,可以记录它,可以暂时利用它,但是却很难用现有科学把它彻底解释清楚。
不同文明对这类东西的叫法不一样;有人把它们视作神跡,有人把它们称作漏洞,也有人乾脆把它们归类为宇宙病灶。
后来,越来越多的文明发现,这些东西虽然怪异,却並非完全无规律可循,只要遵循异常標本的运行规律,找到收容方法,就能够反过来利用它们。
於是各大文明便慢慢形成了一套专门用来探测、收容和利用它们的体系。
博物天枢,就是这种体系的產物。
它既是装置,也是系统。
往小了说,博物天枢能探测、定位、封存和解析標本;往大了说,博物天枢本身就是一个文明对异常的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的综合体现。
文明越强,博物天枢铺开的范围就越广,能锁定、收容、利用的標本也就越多。
到后来,甚至有些顶级文明会专门围著標本去修建设施、调整政策,乃至重新规划自己的科技路线。
而在家园世界线里,泰拉和火星各自都埋著一件標本。
嗯……严格来说,火星其实有两件。
这个两件,其实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因为前世张启明所在的那条世界线里,反抗失败之后的圣索菲亚,最后就被火星教会硬生生处理成了一件“活標本”。
现在还活著,还站在教会神坛上的圣索菲亚,本身其实只算是半件標本。
她身上的发条机病毒,她和阿瑞斯之间那种近乎异常的连结,还有她本人的存在方式,都已经明显超出了常规意义上的“人”。
而当初,张启明刚来到火星后,就靠著前世玩家的经歷和记忆,找到除了圣索菲亚之外的另一件火星异常標本——【工程学齿轮】。
那是一枚直径大约七点四厘米的金属齿轮。
现有的物理检测手段始终没法把它的材料彻底定义清楚,只能给出一些零碎又彼此矛盾的结果:铁、鈦、钨、铂、陶瓷复合材料、碳纳米晶格、简併態金属,甚至还有某种未知的超维拓扑结构痕跡。
它像是把一堆根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材料,全都挤进了同一件东西里。
最诡异的地方还不止材料。
它本该有三十二枚齿,可真正盯著它看的人,往往会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有人说自己只看见七枚,有人坚持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齿,数都数不过来,记录里最高的一次,甚至有人声称自己看见了四千零九十六枚齿。
高精度相机拍出来的结果也一样不稳定,同一枚齿轮,在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设备下,呈现出的轮廓和齿数都会变。
可这些怪异现象,和它真正的价值比起来,全都不算什么。
工程学齿轮最可怕的能力,只有一个——只要把它放进一台缺失关键零件,导致无法运转的机器內部,它就会自动成为那台机器“理论上所需要的那个零件”,並且让机器重新恢復运转。
蒸汽机也好,sa骨架也罢,甚至连舰艇推进阵列和iii类强人工智慧,只要目標装置在概念上还能被叫作“机器”,而它缺失的刚好又是那个会让整台机器趴窝的核心部件,那么工程学齿轮就可以替代这个核心部件。
考尔第一次真正看见工程学齿轮的时候,內心所受到的震动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
他这一生见过的东西太多了,可正因为见得太多,他才更清楚,眼前这东西根本不该存在。
这位贤明的老者,有那一瞬间,甚至生出过某种极其危险的念头。
一个真正的工匠,在看见这种东西的时候,很难不动心。
而一个被教会压了这么多年,又亲眼见过无数技术被锁死在库房里的贤者,在看见这种完全不讲工程学常理的造物时,更不可能无动於衷。
而当时的张启明,还很年轻,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
那时候的他个子还没完全长开,肩膀也显得单薄,脸上带著一层还没褪乾净的少年气。
他就是那样站在老者的面前,对著老者说道: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把很多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做出来。”
“我们脚下的大地很大,可放到真正的宇宙里,它其实小得可笑;人类眼前这点爭权夺利,也一样小得可笑。”
“人类不该一直被星球的重力束缚著,外面的世界何其庞大,人类又何其渺小。既然我们这么渺小,那就应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工程学齿轮不是终点,它只是开始——所以,你是想抱著这一枚齿轮,继续躲在教会的阴影里做个被边缘化的贤者,还是想拿著它,改变这个世界?”
少年就那么看著自己,那双眼睛所带著的光芒,像是荒原尽头刚刚升起的晨星,尚且年轻,尚且稚嫩……
考尔从这双眼睛中,看见一种近乎灼人的明亮,像火落进冰海,像风掠过群山,像有人站在命运还未展开的长夜里,先一步望见了群星尽头的曙光。
也正是在那一刻,考尔內心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眼底那点最初升起来的危险心思,终於一点点散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小鬼,口气倒是不小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