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白马银枪高太尉
李从珂前来拜访,高行周满面春风,招呼让花见羞准备酒食款待好友。
花见羞噯的答应一声,自去打理,相处月余,二人已如多年夫妻一般。
高行周迫不及待把好消息第一个分享给好友:“拜你所赐,高某打算成家了,还得感谢你这便宜媒人哪。”
听到这话,李从珂表情阴沉,欲言又止,彷佛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见他神情不对,高行周收起笑容,问其来意。
”义父的正室夏夫人今年因病过世,你是知道的。”
李从珂几番纠结,终於开口。
高行周点点头,预感到一丝不祥。
李从珂一咬牙,把整句话说出口:“义父方求別室,都怪安从诲这廝,向义父推荐了……推荐了……”
他往厨下方向一指。(注1)
高行周如遭雷殛。
要是换作別人覬覦花见羞,不用自己出手,李从珂早就先打上门去。
可对象换做李嗣源,李从珂能为了一名女子违逆义父么?
再说了,李嗣源乃一方节帅、兵马副总管,中书令、开国公,位高权尊。
自己算什么?他帐下的区区一员牙將罢了。
即便花见羞不计贵贱前途选择自己,难道能够不念七箭援救之恩,与李嗣源爭夺一名女子么?
各种念头转过,高行周只觉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忽见李从珂指向一处,他艰难转过头,顺著方向望去。
花见羞不知何时已然返回,斜倚门扉,彷佛浑身气力消散,隨时可能跌倒。
两人视线交接,她悽然一笑:“奴家一切听凭將军做主。”
此事由不得她,就和那天被送来这里一样,惟有任由他人摆布,接受命运的安排。
高行周內心如同滚油煎熬翻腾。
掐指算来,和花见羞相处三十三日,本以为三生三世,谁知终须一別。
“人是我送来的,我去和义父分说便是!总不能生生拆散了你们。”
李从珂受不得这份沉闷,狠狠一跺脚,就要起身离开。
高行周一把拉住他,缓缓摇头:李从珂本是出於一番好意,怎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让他去冒开罪李嗣源的风险。
花见羞看到高行周的举动,原本包含一丝希望的目光黯淡下来。
她也知道李嗣源是什么人,那是云端之上的大人物,以前刘鄩就经常提到这名好对手。
假若高行周意志坚定,自己也寧愿陪他搏上一搏,求得二人长相廝守,可他现在这种態度……
何必让这名男子为难呢,就让自己代他做出决定吧。
花见羞的视线落在屋角。
两人你儂我儂之时,高行周曾说过,要把抬她过来的轿舆小心收藏起来,將来儿孙满堂时作为传家之物。
“奴家会做饼,將军却是画得好大饼。”
听到满怀幽怨之语,高行周张口欲言。
花见羞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理他,朝著李从珂淡然道:“烦请安排人手,送奴家回府。”
……
一年后,高行周娶妻成婚。
第二年,长女出世,取名怀萱。继而开枝散叶,陆续有了长子怀德、次子怀亮。(注2)
萱草,一名鹿葱,一名宜男,一名忘忧草,也是那碗羊汤里的黄花菜。
诗云:焉得諼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諼草即萱草,心痗,忧思成病也。
这段旖旎香艷,以悽苦分离收场的情事,高行周深埋心中十余年,没和任何人说起过。
今日忆起前尘往事,以为已经淡忘,谁知一旦从心底翻起,居然还是如此鲜明,不曾半点褪色。
六宫粉黛三千,皇后一人之下,贵、淑、德、贤,四妃为尊。
那名女子先封德妃,再升淑妃,如今已是先帝遗孀,身份尊崇无比的皇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