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实验台 巫师:我怎么成旧日外神了
奥斯蒙没有点头,也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你该谢的是你父亲。他留下的记录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我们確认,至少在他活著的年代,旧植物园没有再出现大规模扩散。”
苏恩垂下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离父亲更近了一点。
不是通过血缘,也不是通过那些残缺的笔记,而是通过一种迟来的理解。
埃德蒙·李斯特不是传说中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知道门后有什么,於是选择在门前多站一会儿的人。
听证会结束后,苏恩在走廊里遇见了索菲婭和露娜。
露娜一看见他,就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还活著。”
苏恩点头:“目前是。”
“听起来你对自己的状態很有信心。”
“比前两天好。”
索菲婭站在旁边,抱著几本书,没有像露娜那样直接开口。她看了看苏恩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最后才说:“学院里传得很厉害。”
“传什么?”
“说你在旧植物园下面跟一棵会说话的古代植物决斗。”露娜抢先道,“还有人说你把整片苗圃烧成了灰。”
苏恩认真想了想。
“后一句不准確。”
露娜睁大眼睛:“所以前一句准確?”
“也不太准確。”苏恩说,“准確地说,是我差点被它拖死,最后靠很多人一起才把事情解决。”
露娜听完,反而鬆了口气。
“这才像真的。”
索菲婭把其中一本书递给他。
苏恩接过来,发现那是一本新装订的空白实验记录本。封面没有华丽装饰,只在右下角用银色墨水写著他的名字。
“给我的?”
“你之前那本不是被封存了吗?”索菲婭说,“新的开始,总要有新的记录本。”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却不像单纯安慰。
苏恩翻开第一页。
里面夹著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著:
“这次先写目录,別直接从危险实验开始。”
苏恩抬头看她。
索菲婭移开视线:“露娜写的。”
露娜立刻道:“我可没写这么工整。”
苏恩笑了。
这几天压在胸口的沉重,好像终於被这句小小的谎话撬开了一点缝。
他合上记录本。
“谢谢。”
索菲婭点点头,表情仍旧平静,只是耳尖有一点红。
傍晚时,苏恩去了父亲旧记录的临时保管室。
保管室在档案塔地下二层,门口新添了两道认证符文。拉娜教授亲自带他进去,並把一只灰色木箱放到桌上。
“这是解除封存后的第一批。”她说,“我们去掉了所有可能触发认知污染的內容,剩下的部分你可以阅读。”
苏恩打开木箱。
里面是埃德蒙的笔记、几张盐雾温室图纸,还有一枚旧铜钥匙。
钥匙上刻著一个很小的编號。
不是旧植物园,也不是第九苗圃。
而是:
南区三號备用实验室。
苏恩拿起钥匙。
“这是我父亲的实验室?”
拉娜教授点头。
“准確地说,是他离开旧植物园相关工作后,申请的个人实验室。后来他离开学院,这间实验室就被封存了。里面没有危险污染,我们已经初步检查过。”
她停顿了一下。
“按照规定,它现在可以交给你使用。”
苏恩看著那枚钥匙。
一枚钥匙当然不重。
可它落在掌心时,却像带著某种来自过去的重量。
父亲曾经在那里工作。
在那里整理记录,培养植物,失败,重来,也许也曾像他一样,在夜里盯著实验台上的幼苗,觉得自己离答案只差一步。
“我可以现在去看看吗?”苏恩问。
拉娜教授看了一眼窗外。
“可以。但別进行实验。”
“所有人今天都在提醒我这个。”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很有必要。”
南区三號备用实验室不大。
门锁因为多年未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涩响。苏恩推开门,一股乾燥的草木气息迎面而来。
里面比他想像中整洁。
靠墙有两排旧书架,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实验台,窗边摆著几个空花盆。玻璃温箱已经停止运行,但保养得很好,里面没有灰尘,只有一层薄薄的沉寂。
苏恩走到实验台前。
檯面上刻著许多细小划痕。
有些是工具留下的,有些像是无意识用指尖敲出来的痕跡。实验台右侧,有一行很浅的字,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
苏恩俯身辨认。
那是父亲的字跡。
“先確认边界,再靠近未知。”
苏恩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父亲很早就知道。
或者说,他是用一生才真正学会了这句话。
窗外的雨停了。
傍晚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实验台上。没有危险植物,没有黑金色根须,也没有试图让人记住的声音。
只有一间等待被重新启用的实验室。
苏恩把索菲婭送的空白记录本放在桌上。
他翻开第一页,认真写下標题。
“植物灵性实验安全边界模型,初稿。”
写完之后,他停了停,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研究者:苏恩·李斯特。”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想了想,继续写:
“前置原则一:任何能够回应你的东西,都有可能改变你。”
“前置原则二:听见,不等於服从。”
“前置原则三:必要时,关门。”
写到这里,实验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恩回头,看见孟德尔教授站在那里。
“我猜到你会来。”孟德尔说。
苏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写下的標题。
“我还没开始实验。”
“我看见了。”孟德尔走进来,扫了一眼实验室,“这地方比我记忆里乾净。你父亲是少数会在离开前擦实验台的人。”
苏恩问:“老师认识他?”
“见过几次。”孟德尔说,“不算熟。他话不多,做事很细。学院里很多人以为他只是保守,但现在看来,他只是比我们更早知道谨慎的代价。”
苏恩没有说话。
孟德尔教授把那三只培养瓶重新放到实验台上。
苏恩眼睛一亮。
“可以还给我了?”
“暂时借给你观察。”孟德尔说,“明天开始,我每天下午来这里一小时。你可以在我监督下整理安全边界模型。”
苏恩立刻点头。
孟德尔看著他,又补了一句:“只整理模型,不做活性实验。”
“明白。”
“如果我发现你私自做了呢?”
“你会没收实验室钥匙。”
“还有呢?”
苏恩想了想:“让我抄十遍新版安全规范?”
孟德尔冷笑一声。
“我会让你去给一年级学徒讲三个月实验室安全课。”
苏恩表情微微一变。
这个惩罚比抄规范可怕多了。
孟德尔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你理解了。”
夜色渐渐降临。
南区三號备用实验室亮起了第一盏灯。
灯光不算明亮,却足够照清桌面上的记录本、培养瓶和那行被刻在旧实验台边缘的字。
旧植物园的故事,到这里终於合上了书页。
那些该被记住的人,以另一种方式留下。
那些不该被记住的名字,则永远留在封印之后。
而苏恩·李斯特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自己的研究课题,以及一条比过去更加清醒的路。
他不再只是追著父亲留下的阴影往前走。
从今晚开始,他要在新的实验台前,写下属於自己的第一行记录。
这一章完成了旧植物园篇的正式收尾:事件定级、学院处理、格温与埃德蒙线的情感落点、苏恩获得新权限和新实验室。下一章可以开启新篇章,重点转向“植物灵性安全边界模型”和苏恩的一环研究成长,同时埋入新的外部衝突,比如学院交流、资源竞爭、暗月马戏团或新的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