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酒肆 凡人:大晋修士
就在这时——
“砰!”
大堂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巨响。
一张桌子被整个掀翻了,碗碟碎裂的声音和椅子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酒肆里炸开。紧接著是几声怒喝和桌椅碰撞的嘈杂声,大堂里的客人纷纷站起来躲避,几个胆小的散修已经往门口跑了。
刘弘的手按在了四面剑的剑柄上,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情况。
打起来的是两拨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穿著华贵的锦衣,腰间掛著品相不凡的玉佩和法器。他们一共五个人,三个对两个,正在大堂中间扭打在一起。法术和拳脚齐飞,火弹和风刃在大堂里乱窜,打翻了好几张桌子,墙上的字画也被撕碎了好几幅。
一个锦衣青年被一掌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朝著刘弘这个方向飞过来。
刘弘眼疾手快,左手抓起桌上的四面剑,右手一撑桌面,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往旁边闪了两步。
“哗啦——”
那个锦衣青年重重地砸在了刘弘刚才坐的那张桌子上,桌板碎裂,酒菜洒了一地。灵鱼汤溅在他的锦衣上,酒壶滚到了墙角,瓷片四溅。
刘弘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那个摔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的锦衣青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差一点!如果刘弘起身晚了一息,现在被砸中的就是他了。
那个锦衣青年从碎木头里爬了起来,满身狼狈,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有血。他不去看打伤自己的人,反而先扭头瞪了刘弘一眼。
那一眼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恼怒,好像在说:你躲什么?
刘弘觉得莫名其妙。
是你自己飞过来的,我不躲难道等著被你砸?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握著四面剑。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是冯家的冯璋。”
“打他的是金皓和孔辉,三个都是练气四层。”
“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听说是为了雅间。冯璋先订了二楼的雅间,金皓和孔辉后来说要,冯璋不让,几句话不对付就打起来了。”
“嘖嘖,四家最近不是为那个中型矿脉爭得厉害吗?这些子弟怕是借著雅间的事泄私愤呢。”
“可不是吗!关寧府地界上那处矿脉,冯家说是他们先发现的,金家和孔家说是他们的地盘,张家在旁边看著也不说话。这几个月吵得不可开交,听说族里筑基期的长辈都出面了,还没谈拢。”
“这些世家子弟,仗著家里有矿,在坊市里也敢动手。不怕坊市执法队?”
“掌柜已经传音了,执法队马上就到。”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坊市执法队的人就到了。
领头的修士穿著坊市的制式法袍,筑基期的修为,身后跟著四个练气后期的执法队员。
他一进门,凌厉的目光扫过大堂,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坊市之內,禁止斗殴。谁动的手?”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皓和孔辉对视了一眼,收敛了身上的灵力波动,拱手行了一礼。金皓先开口:“前辈恕罪,只是一点小误会,晚辈们这就走。”
孔辉也跟著赔了个笑脸,从袖中摸出几块灵石放在柜檯上,算是赔偿酒肆的损失。
两人没有多说,带著各自的隨从,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冯璋身边的时候,金皓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但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冯璋站在原地,脸上的青紫还没有消,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和执法队的人理论,只是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也转身走了。
三个练气四层的世家子弟,在执法队到来之后,不到十息就散了。乾脆利落,像是排练过的一样。
他们不怕对方,但怕给家族惹麻烦。关寧四姓在辽州虽然有些根基,但舜江坊市是书院的地盘,执法队的背后是书院。
在书院的地盘上闹事,被抓住了是要吃掛落的。真要是因为这点小事给家族招来书院的问责,回去之后族里的长辈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执法队的修士见闹事的人都走了,也没有多追究。让酒保清点了一下损失,確认赔偿已经到位之后,便带著人离开了。
临走之前,执法队看了一眼大堂里剩下的客人,说了一句“都散了吧”,便大步走出了酒肆。
大堂里一片狼藉。打翻的桌椅,碎裂的碗碟,洒了一地的酒菜。几个酒保已经开始收拾了,掌柜站在柜檯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刘弘站在原地,看著冯璋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桌板和洒了一地的酒菜,轻轻地嘆了口气。
本来想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结果吃到一半被人砸了场子。
后来店家只算了酒钱,免了菜钱。
刘弘走出了酒肆。
门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坊市的街道上已经点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远处舜江的水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哗哗的,永不停歇。
刘弘站在酒肆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的气旋还在加速旋转,突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就在面前,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