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男孩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对食物的极度渴望，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妹说得对。”男孩走上前，將刚捧起的外套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语气里带著股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与骨气，“沈知青，您已经给了我们跑腿的工钱，我们不能再贪您的造化。这些野鸡蛋，理应是您的。”

另一个小丫头虽然馋得直咽口水，但也乖巧地往后退了半步，用行动表明了態度。

沈姝璃看著这三个瘦骨嶙峋、却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守住底线的孩子，心底那根柔软的弦再次被触动。

“行了，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大道理。”沈姝璃收敛了思绪，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故意板起脸，“我沈姝璃向来说一不二。这山里的规矩，谁先瞧见的就是谁的。既然是你先扒拉出来的，那就是老天爷赏你们的口粮，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被灵泉水浇灌过的草丛，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再说了，你们刚才也瞧见了，这附近好像还藏著不少野鸡群。这野鸡既然在这儿活动，那下蛋的地方肯定不止这一处。你们若是真有心，以后得了空，就带几个像你们一样吃不上饭的苦命孩子，来这片林子转转，说不定还能有別的惊喜。”

兄妹三人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眼睛顿时亮得犹如暗夜里的星辰。

“记住了！我们一定常来！”男孩激动得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野鸡蛋在向他们招手。

“那就別愣著了，赶紧把地上的活物背下去。”沈姝璃指了指旁边那几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野鸡和野兔，“趁著天色还早，再帮我跑一趟。”

男孩二话不说，动作麻利地將地上的野鸡蛋用乾草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隨后又和两个妹妹一起，將那几只活禽塞进破竹筐，熟练地背了起来。

沈月华在一旁看著，笑著摇了摇头，提起了自己那个装满“野禽蛋”的竹篮。

“妈，您送完这一趟，就直接在知青点歇著吧。”沈姝璃走上前，替母亲理了理衣领，压低声音叮嘱道，“这山路不好走，您身子才刚好利索，別来回折腾了。我在这附近转转，等承渊打猎回来，我们俩一起下山就行。”

沈月华知道女儿有空间傍身，这山林对她来说比自家后院还要安全，便也没有多劝。

“成，那妈就在前院帮著收拾那些猎物。你自己当心些，別往深山里走，遇事多长个心眼。”沈月华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带著三个孩子，顺著原路往山下走去。

目送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沈姝璃这才收回视线，找了块乾净的青石板坐下，悠閒地欣赏起这难得的山林秋景。

约摸过了大半个钟头，山道上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姝璃循声望去，只见那兄妹三人竟然去而復返。

这次，他们手里没有拿竹筐，而是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大把刚採摘下来的、还带著露水的野果子。

那些果子红彤彤的，个头不大，但看著就喜人。

“沈知青！”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沈姝璃跟前，那张黑瘦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他將手里那捧洗得乾乾净净的野果子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姝璃面前，两个小丫头也赶紧跟著把手里的果子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