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不见光 肝出个长河神话
秦四脚步不停,脸上笑容褪去些:
“您老才是说笑,喏,听说你家大孙在演武堂习武,將来您老才是有福气的人吶。”
恭维话说的很假,目光往李弘那边瞥了眼,掩不住轻蔑之色。
作为能掌管一条街的头目,秦四自然对这条街上几十户人家都有过一些了解。
这“福林”杂货铺家的孙子什么成色,他能不清楚?
演武堂里练了小半年武,他早打听过就是个绣花枕头,根本就没被放在他眼里。
“是这样,我有两个远处来的亲戚投奔,您也知道这世道艰难.....討个生计有多不容易。”
秦四说著绕过姚氏,颇有镇压意味地伸出大手,拍了拍李弘的肩膀。
然后,走到李福林面前,继续道:
“我寻思就先安排在您老的铺子里,跟著您帮帮忙.....不知道您老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啊?”
“这......”
面对秦四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李福林眉头紧锁。
他家的这杂货铺生意虽然还可以,但也仅限於在温饱线上挣扎。
再加上李弘习武,时不时要用些银钱,哪里还再养的起两个伙计?
这些日子,每月的“平安钱”都交的极其勉强。
更何况,在金水街待了几十年,一家人对这些帮派敲骨吸髓的手段都有所了解。
秦四口中这哪里是安排亲戚.....分明就是派些脸生的嘍囉过来掛个名。
顶多第一天露个面,之后每月工钱时再来一趟,还要照给人家开......
少一个子,未来就是他们嘴里的一个生事的由头。
连李弘都晓得,去岁王婶家的油坊。
就是被秦四一伙人靠著这种手段给巧取豪夺走的。
先是安排几个“亲戚”进来掛名,然后等其入不敷出,就以各种藉口多收“平安钱”。
若是交不出,那这铺子就不再是你的了,『老板』变为打工人,只在一夜之间。
当然,金水街的街坊们也有一开始就拒绝的。
比如刘记磨坊的刘三全就拒绝了.....然后某个清晨,被人发现吊死在蹊水河的歪脖老树下....
二叔李大江走上前来,连忙抱著手对著秦四曲意哀求道:
“秦爷....生意难做,我们家这铺子已经几个月入不敷出,实在是....”
“我问你了吗?”
秦四忽然冷眼一瞪,不再假以顏色地打断了李大江。
突如其来的厉声,让院內一家人心头都颤了三颤。
李大江瞥了眼那对方那若房梁般粗的虬结双臂,只得低头似鵪鶉。
秦四的恶名,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一个底层汉子,身板暗弱,自然不敢硬刚。
“李老爷子,现在这世道乱啊.....多两个伙计也是有好处的,你老可得仔细想好了。”
秦四有些满意自己的“威风”,环视著被他一句话就压的喘不过气的一家人。
李弘也是心下微凛,面对秦四.....这扎实的体格,普通人三五个哪里近的了身?
他虽习武小半年,但原身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未曾真正下过多久苦功。
身体素质上就与其相差个把档次,不成外壮,他也没比普通人强到哪里去。
一套演武堂教的百炼拳法至今,打的跟花拳绣腿般。
估计对上这秦四,不出几招,就会吃大亏。
李福林感受著如针般目光,似鯁在喉,颤巍半天都没说出话。
秦四没了耐心,忽的爽朗一笑,还復笑顏:
“得了別墨跡了!老爷子那咱就说好了,我明天就把人给你带过来....”
秦四不给一家人再开口的机会,自己就“敲定”了这件事。
然后跨步带风,直接扬长而去。
两个伙计的“工钱”.....一家人省吃俭用到极限,还能周旋几个月。
但若现在就闹僵,恐怕连几个月都撑不住......
李福林看著秦四的背影,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权衡还是咽了回去。
直到秦四离去,所有人方才都长出口气。
“哎......爹,这可咋整,日子没法过了。”
李大江满脸愁容,李福林也別无良法,姚氏一个妇道人家更是没辙。
这世道就是如此,底层人家全无半分反抗的能力。
都言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这是有武道存在的世界。
逼急了想掀桌子?可能连人家一根毛都摸不著,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要不当初全家为何疯了一般,也要供李弘去习武?
惟有练武有成,才能改变现状。
“先....先这样吧,老二你这几个月先回家待著,种种菜,铺子里我先顶著。”
李福林浑身一萎,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多了几条,声音中透露著无力感:
“他们这黄林帮也不知道还能待多久,没准哪天又换个什么其它帮派,先別得罪.....”
“留得青山在......”
说著,他目光下意识扫过李弘,没继续再说下去
在这年头....家里若是真有一位外壮武者出来,怎么会受这等欺压?
天边大日这时已经升起......
暖光照进了院子。
却迟迟驱不散已经笼罩在一家人头上的阴云。
李弘面色已经恢復平常,沉默不语地坐下喝完粥,把几片腊肉也一股脑塞入嘴中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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