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诗 玉闕春深
对上柳韞玉,苏文君面色微微一变,“你做什么?”
柳韞玉冷著脸,一字一句地,“纵有百种花爭春,偏摘梨花与玉人……敢问苏公子,这句诗当真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么?”
此话一出,藏梅轩里的氛围骤然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柳韞玉和苏文君身上。
若说前一句还问得没头没脑,可这后一句,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婢女是在质疑这句诗並非苏文君所作。
苏文君的脸一下气红了,拍案而起,“你这是何意?你是在说我剽窃?偷诗?”
一旁的孟泊舟也站了起来,目光却在苏文君和柳韞玉之间逡巡,有些疑虑。
柳韞玉突然转向他,“难道孟大人不知道这句诗是谁做的么?”
孟泊舟被问得猝不及防,眉头一下拧成了结。
柳韞玉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苏文君这句诗写了这几年,从未有人说她剽窃。柳韞玉此刻站出来这么说,除非她才是那个原作。
可她的诗文水平,孟泊舟再清楚不过。
怎么可能!
“不是她作的,难道是你?你一个不通文墨、不懂诗文的婢子,断断作不出这种诗。”
“……”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柳韞玉的眼睛越来越黯,越来越冷,最后寂如深渊,却让孟泊舟心里翻江倒海的。
“是……我作不出这句诗……”
柳韞玉率先移开视线,转向苏文君,“可她也作不出。”
这话倒是让苏文君的心一下定了,“可笑。那你倒说说,这是谁作的?”
“……”
柳韞玉答不上来,最后只攥紧手,固执地重复道,“总之不可能是你。”
这回,用不著苏文君开口,席上其他人都看不过去了。
“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晦气,好端端的文集,竟招来这么一个货色,平白扫了大家的兴致……”
“你这婢子,空口白牙污衊席上贵客,万柳堂便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
宋珏被吵得很不快,扬手就將一酒盏狠狠掷了出去,刚好砸碎在柳韞玉脚边。
她眼睫轻轻一颤,然后就听得那位威德侯带著慍怒的叱声。
“万柳堂不会教下人,那就本侯来教!来人,將这婢子拖下去掌摑!”
眼见著威德侯府的两个侍卫走了进来,苏文君面上露出些畅快之色。
孟泊舟终於按捺不住,刚一动身,却是被苏文君拉住。
“子让兄,难道你还要让她在这里继续胡言乱语么?”
“……”
孟泊舟只是一瞬的迟疑,那两个侍卫便已走到了柳韞玉跟前。
苏文君的无耻,孟泊舟的愚蠢,还有四面八方投来的嘲謔目光,柳韞玉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屈辱和愤怒。
可她人微言轻,怒了又能如何?
她攥紧手,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眼睁睁看著那两只手粗鲁地朝她伸过来……
“宋珏。”
突然,一道低沉的唤声传来。
宋珏张口便道,“哪个混帐对本侯直呼其名……”
话音未落,他一下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
一道頎长的身影从藏梅轩外走进来。来人穿著身玄青云锦常服,未戴发冠,只用一支羊脂玉簪束髮,余下的长髮如墨般披垂在身后。
他走得散漫而从容,还未看清面容,气度就已尊贵得叫人不敢直视。
“小,小叔……”
隨著宋珏结结巴巴的一声唤。
藏梅轩內的眾人脸色骤变,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齐呼相爷。
还站在原地的,只剩下老鼠见了猫似的宋珏,和咬著牙备受屈辱的柳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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