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请灵七步(熟练)  我有一个减熟练度的面板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规矩这东西,能约束胆小之人,却约束不了胆大包天之徒。

方誓转过身,便见韩老六从街角后转了出来,正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方誓拱手道:“前辈,你有何事?”

韩老六冷笑一声,道:“小子,上回的帐还没跟你算!”

可与此同时,方誓耳边却响起另一道声音,细如蚊蚋,却清清楚楚:“小友,莫慌。我欲买你背后之人所画的御寒符,七粒碎灵一张,有多少要多少。”

方誓心中一凛。

这传音入耳並非什么高深技巧,但任何法力行走都会磨损经络,非是必要,修士绝不轻用。

此人竟不惜耗损修为来谈这桩买卖,所图必然不小。

他定了定神,不动声色,道:“这不好罢,我又没得罪前辈。”

韩老六道:“得不得罪,可不是你说了算!”

那传音却又响起,道:“牵头的是百草轩的人,保管无虞。”

方誓道:“三盘观乃正道之所,若有鸡鸣狗盗之辈,自有观中高徒將其绳之以法。”

韩老六道:“你我之间的事,算什么鸡鸣狗盗?”

那传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几分玩味,道:“三盘观?谁还不是三盘观的人?他灵符轩仗著內门弟子的势,强压价钱,欺压散修,哪样见得光?如今百草轩肯出头,正是反攻的好时机。你背后那位若能合作,符价翻倍不难。你且算算,灵符轩收四粒,百草轩出七粒,这中间差了多少?”

方誓道:“既非鸡鸣狗盗,那就別拦晚辈去路,不然……”

说著,他不经意的朝灵符轩摊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韩老六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虽隔著街角看不见那青衣小廝,脸上仍露出几分犹豫,几分不甘,片刻后,他哼了一声,道:“算你有理。”

说罢,转身便走。

同时,方誓的耳边飘来最后一句话:“你做不了主,就请你背后之人做主。”

方誓没有回话,转身,抬脚便走。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韩老六也好,灵符轩也好,百草轩也好,一概不掺和。

他只做画符的生意。

……

却说那韩老六告別了方誓,独自转入巷尾,推开一所低矮屋子的门。

赵悬正坐在桌前,手里端著一碗茶,见他进来,便放下茶碗,问道:“那小子背后的人同意了?”

韩老六一屁股坐在凳上,满脸鄙夷,道:“同意个屁!话都没接。我看那小子就是个怂货,他背后之人更怂,怕死,根本不敢出头。”

赵悬眉头一皱,道:“什么情况?”

韩老六便將方才与方誓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道:“我好话说尽,百草轩的价都开到了七粒,他连个传话都不肯应。你说,这不是怕死是什么?”

赵悬道:“兴许是谨慎。那小子年纪虽轻,可也不傻。灵符轩势大,背后有內门弟子撑腰,换了我,也得掂量掂量。”

韩老六哼了一声,道:“就是胆小!岂不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我散修出身,生来什么都没有,不拼一把,怎么上得去?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晋升炼气中期的?不是进那大荒深处搏了一场机缘,能有今日?”

赵悬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记得。

那一年他炼气三层卡了三年,寸步难进,一咬牙跟著一队散修进了大荒,九死一生,才从那不知名的古修士洞府里摸出一瓶灵引丹。

那丹药年代久远,还不知道有没有效。

但他赌了一把,吞下去,硬生生衝破了瓶颈。

若是当时犹豫半分,如今怕还在炼气三层蹉跎。

他道:“搏和谨慎不衝突,要仔细考虑清楚。”

韩老六道:“不衝突,可过於畏缩不前,事事算计,就失了勇往直前之心。那灵符轩无道,断了我的上进机缘,我便加入百草轩,和他们斗上一斗。老赵,咱俩说好共进退的,你不会反悔吧?”

赵悬道:“我既然加入了,就没有后悔之理。走吧,去找下一个人。”

韩老六站起身来,道:“我去找王顺,你去找刘义。这两人都是炼气四层的老散修,一个在西街卖符,一个住在南首,都是被灵符轩压得喘不过气来的。”

赵悬点了点头,两人分头离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已走在南首的街上。

这南首与北首、西首不同——北首和西首是符籙、草药、妖兽皮毛交易的地方,北首那一片,更是炼气中期的散修们討生计的所在。

南首却多是些酒楼茶肆、胭脂铺子、成衣店,路边还有几座戏台,平日里咿咿呀呀的唱著才子佳人的戏文,是那些家境殷实的修士们消遣的去处。

赵悬不爱这些。

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日日画符赚钱修炼,哪有閒钱閒心去听那些靡靡之音。

可今日路过戏台,那飘来的唱词却直往他耳朵里钻。

“求道千山风雪老,不如垄上半分田。”

那声音苍凉,像是一个老者在嘆息。

赵悬的脚步慢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往戏台那边看了一眼。

台上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老生,正拄著拐杖,颤巍巍的唱著一出他有些眼熟的戏。

他想起来了——这齣戏叫《种田翁》,他年轻时看过。

讲的是一个散修,苦修数十年,翻山越岭,闯荡大荒,到头来一事无成,经络磨损,修为停滯,连炼气中期都没能突破。

暮年回到故里,见当年一同修炼的同伴早已放弃修道,在垄上耕田种地,春种秋收,儿孙绕膝,虽无修为,却也活得自在安乐。

那老生唱的便是最后一幕——散修站在田埂上,望著那片金黄的稻田,发出那一声长嘆。

赵悬站在台下,听了几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这戏是唱给那些修道无成的人听的,与他无关。

他收回心神,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苍凉的唱腔还在继续,一声一声,飘荡在冬日的寒气里。

……

方誓回到家中,將今日推演《小水云诀》的几处关窍又在心中过了数遍,又研究那请灵七步。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今日煮的是那最后的野稻,米粒入口时的那股清幽香气,此刻还残留在舌尖。

他施了避尘术,在床上和衣躺下。

双手叠于丹田,一呼一吸,意念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松下去。

不知是不是那野稻和偃臥归根到了熟练之境的缘故,他今夜入睡更快。

这一次,他梦见自己又被包裹在泥土里,像一粒小小的种子,埋在黑暗中。

他能感觉到外头有风,有雨,有天光,有云影,可他够不著,也看不见。

他只能静静的躺著,等待。

那泥土是暖的,潮的,软绵绵的。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极深极沉的响动,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呼一吸。

那节奏极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出,可一旦察觉了,便觉著整个大地都在跟著它起伏。

他试著去跟那节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